向着更强大的一方学习没什么丢人的。
“我们不该遇到。”她开始谈论另一件事,关于赵先生的,刚才的讨论已经完成,她放弃了自己的办法赞同了我的方法,她没有继续反对和疑问就代表着她的赞同。
赵先生安排了我们直接碰面碰撞,她不清楚自己被迫遇到我是福是祸,因为她的人生和世界观都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重大改变。她的世界本来不接受变化,她只接受现实和自己。赵先生安排我们见面有两个目的,第一要我们自相残杀,第二要我们联手解决杜家眼前的危机。那么赵先生在杜家的事件当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显然杜家出事第一时间邀请他过去救人绝不是救人那么简单,因为两代家主已经死了怎么救?
一定还有更深层次更复杂的利益关系在,赵先生在杜家的布局到底深入到什么样的程度,他真实掌握的长老会长老数量到底有多少。他不是杜家死亡事件的策划者也不是参与者,可是事件发生之后的事情许多却与他有关,杜家内部人一定有人早想借助赵先生的影响帮助自己确立家族地位。
这一点被赵先生养大的杜下并不了解,虽然她是他养大的,实际上一年之中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他了解她的所有,她却对他了解到不够多,哪怕是成年以后她用了各种办法,也还是没有大的进展。她一定为此烦恼,烦恼的时候便想喝酒,她身为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不该喝酒,喝酒会影响大脑判断力更会影响身体的协调性灵敏度,尤其是会导致手抖。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只解刨美容死人并不救治活人,她的手依然很稳她的手术刀从未出过差错,哪怕她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人。她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谈论赵先生的人,因为我们彼此不担心会被背叛,更不担心另一方会到赵先生跟前打小报告。如果那样赵先生首先摒弃和制裁的将是那个告密者。既然我们不屑背叛且不会告密那么自然可以好好谈谈赵先生这个通联八方的关键人物了。
“高位者喜欢将一切事和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但他们同时又知道只要是人就会背叛。直到他遇到你将你带大又在岛上遇到我,他在见我之前显然已经知晓并且参与了一部分姬家的家事,已经对我了如指掌。我们不会背叛,不会背叛他,不是不敢而是不屑。那么他便可以放心的利用这一点来牵制我们。”
“赵先生很复杂,永远也无法研究透彻,我们暂时只能选择跟他合作,合作中对抗和提防。我很清楚这是弱者最无能的办法,但现在我们没办法绕开赵先生自行独立完成眼前的计划。”
我说的自然都是实话,一点水分没有的实话,杜下自然也听得懂听得出来,她沉思了一小会,“赵先生是一条在水里游泳的蛇,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他下一步游泳的动作和方向,更没人知道在茫茫水域他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防守。我对他从来不了解,这是我人生最可悲的一件事。”
她亲口说出自己最可悲的事情,对她而言一定很难,因为等于让她博光了自己翅果展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她还是这么做了,她想要这么做,她内心积压的可悲屈辱需要有个地方释放和发泄出来。她是医术高明的医生,她懂得自己不该继续压抑忍耐,那样对她的情绪性格身体都无益处。她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她。我突然在想我的人生当中有没有这种可悲的事情,原本我觉得唐家姬家对我从小的封锁欺骗应该很屈辱,可是那分明是几代人对我的特殊保护,跟杜下的情况完全不同。严格来说她基本上算是个遗腹子,因为她妈生完她三天去世,她爸爸在她出生37天离开人世。她是个孤儿,而我不是,即便我一辈子找不到我妈了我也不是孤儿,我是有父亲有母亲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人,可悲的是她没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早在她母亲怀她之前四位老人便全都离开人世了。所以杜家长辈才会选择她,才会把她送到赵先生手中当暗影,毫不犹豫的准备牺牲她的一切。
所以生命对她从始至终的残忍,她根本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何物更不知道亲情是什么,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从未有过家人,有的只是冰冷残忍的特训,有的只是一生生活在黑暗之中死后都不能入祖坟的诅咒和誓言。她的人生从头开始都是个悲剧。
相对来说我的人生要比她好上几个档次,虽然我是个聋子,天生什么都听不见,那又怎么样,我的人生却比她完整数倍。我不想跟她比较人生,我从不嘲笑和看不起比我凄惨的人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了解却没办法了解的事,在家族面前我做了二十二年的傻子,而且还在继续做下去。”虽然我的人生本质跟她不同,但是却有相同境遇之处,此时仍然可以用我的例子来表达自己对她的理解,感同身受。
果然她抬头,嘴角闪过一丝冷漠无情的笑容,很快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