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月倒是分外舍不得,一颗心如同撕裂般痛苦,她一边流泪一边给孩子拾掇离开的衣服与食物。
她在厨房里翻腾着,馒头是老大爱吃的,花卷是复兴爱吃的,小笼包是老二爱吃的,花生米是老大喜欢的,杏仁是复兴喜欢的,瓜子三个孩子都喜欢。
她几乎翻遍了整个家就为了给孩子们路上多准备点吃的。
陈艺志急得跳脚,对楼家月催促着嚷道:行了行了,孩子们跟妹妹去了成都,还会少吃少喝吗?
楼家月才拾着大包小包匆匆地从厨房里跑出来,她走到三个孩子面前,虽然拼命想止住眼泪,可是这泪水却好像不听话似的,如同自来水一般,滚滚而下。
四周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楼家月把一个行李包递给老大,对他说道:中华,这是你的,里面有你爱吃的馒头瓜子还有花生米,另外,舅妈给你准备了一件棉衣,马上要入冬了,你要小心照顾自己。三个孩子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对于楼家月来说,不似亲生,胜似亲生。
如今陈文艺和三个孩子是喜团圆了,而她却不得不面临分离,就像陈艺志所说,别人家的孩子毕竟是别人家的。
亲手把自己抚养长大的三个孩子送出去,对于楼家月来说,简直是酷刑。
她知道陈艺志不想让她在人前掉眼泪,因此,不停地深呼吸,拼命止住连绵不绝的泪水。
阳光更加炽烈了,杜鹃鸟在外面急急地叫着,楼家月突然想起杜鹃鸟另外一个名字望归。
她心如刀割,把一个小行李包塞到老二手里,尽量平静地说道:民族,这是你爱吃的,里面有瓜子小笼包,还有一件棉衣,入冬了,以后舅妈不在你身边,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还要好好听你爹娘的话,有机会读书,一定要争取,知道吗?
老二接过袋子,点点头,眼圈红了。
楼家月痛苦得一颗心仿佛在滴血,她努力撑持着,像一个没事人似的走到复兴面前。
小复兴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因为哭得太厉害,已经喘不过气来。
看到复兴这样,再想想从前,十八年来,两个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全部如同潮水似的涌进了楼家月的心房。
她再也止不住,泪如泉涌。
陈艺志直接黑了脸,对楼家月训道:孩子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碰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哭,你知不知道时间紧迫,十万火急啊!
楼家月只好点点头好,用力擦了擦眼泪,将包塞进复兴怀里,对她慈爱地叮嘱说道:这是你的,拿,着。因为对复兴的感情最深,她最动情,因此反倒说得再少,她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控制自己,不能放声大哭。
复兴接过包裹,看了楼家月一眼,再也止不住,大声地喊了一声:娘——她是冲着楼家月喊的。
陈文艺双肩一震,心里一哆嗦,闪电般地看向庞复兴,意外,激动,欢喜,各种情绪在她的内心冲撞着,如同一条条巨龙,她以为复兴是喊自己,她欣喜地想,复兴终于肯认她这个娘了!然而,几秒钟后,当她听到卟通一声,看到复兴含着眼泪朝着楼家月跪了下去。
她才知道,这声娘是复兴冲着楼家月喊的。
陈文艺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根木头。
楼家月也征了,内心十分的意外,与此同时,一股暖流掠过心田,她感动到鼻酸,喃喃地说道:傻孩子,我不是你娘,是你们的舅妈,傻孩子——可是她的眼泪更多,简直断脸分颐,她的心里好高兴啊!她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花,孩子们爱她敬她,把她当作最亲的人!
楼家月思着想着,流着泪,带着笑,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陈文艺,对复兴说道:傻孩子,我不是你们的娘,我是你们的舅妈,你跪我做什么啊,要跪也要跪你们的亲娘——
庞复兴却好像没有听见,她不但跪了下来,而且磕下头去,一磕就磕了三个响头,她哽咽说道:娘,我磕的就是你,你虽然没有生我,但你养了我,这十八年来,没有你,我庞复兴早不在这个世上了,养育之恩,高天厚地,现在要走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我庞复兴无以为报,只能给娘跪下来,磕三个头回报了。娘对我的恩情,复兴一生永记在心。
楼家月听到这里,哭得不能自己。
老大庞中华和老二庞民族,原本如同木头桩子似的傻傻站着,如今看到妹妹的行动,听到妹妹的话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妹妹就是聪明,他们受妹妹感召,也朝着楼家月跪了下去,不约而同地磕了三个响头,两个男孩子也还认得舅舅的恩情,因此,跪完舅妈,又朝着舅舅陈艺志磕了三个响头。最后,复兴也给舅舅磕了头。
离别在即,陈艺志眼睛也红了。
此时此刻,红日高升,外面一片阳光灿烂,鸟声喧哗。
陈文艺焦急地看了看外面,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