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烈火灼烧,他含泪道:我当然想一家团圆,可是我们与你二哥失去联系多年,现在他是生是死,人在何处,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杭州就能找到他吗?
陈文艺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们在陈家村。因为她记得出嫁那一年,与二哥的约定,如果失去联系,就回陈家村等他。
这是血脉之间的心灵感应。
庞三多觉得可笑,文艺这个时候简直孩子气,什么女人的直觉,什么兄妹间的心电感应,他无奈地摇摇头一会说道:很有可能,他不在杭州,也不在陈家村,你这个时候去杭州,也是白白浪费时间,如今委员长命令已经下达,大部队随时会出发去台湾!
说到这里,庞三多一根心崩紧,黑暗中,仿佛看到一根发亮的弦,崩紧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庞三多痛苦地提醒道:夫人哪,这个时候,你离开我身边去杭州寻亲,其实是很危险的!很有可能,我跟着大部队随时出发,从此后,我们就再也见不着了!
分离就在眼前,可能是下一秒。
听到这句话,陈文艺双肩一震,耳边仿佛响起滚滚雷声,她的泪水突然如同泉涌一般,面色苍白仿佛死人,一颗心痛苦地揪在一起。
她何尝不知道庞三多的提醒句句真言,可是好为难哪,一边是朝夕相伴,生死与共的夫君,一边是十八年未见的亲生骨肉,她割舍哪一方都不愿意。
怎么办,选择太难了。
陈文艺只觉得自己被两个小人往左右两边用力拉扯着,很快身体因为痛苦要裂成两半。
她痛苦地全身颤抖,对庞三多含泪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三多,我不能再对不起三个孩子了!如果余生都见不到孩子,我会痛苦得发疯的!她放下双手,向前一步,对庞三多央求道,三天,只需要三天,你等我三天好不好,我去一趟杭州,就算找不到我二哥二嫂,找不到孩子们,我也会回来的,这样,我去找了,没有找到,我也会死心是不是?这十八年来,她夜夜以泪洗面,想孩子想得快要发疯。
庞三多脸上浮现痛苦迟疑的表情。
陈文艺哭着央求道:三多,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二哥二嫂回国了,他们肯定在杭州,因为二哥二嫂知道现在的时局,他们肯定懂得我的心思,为了让我们一家团圆,我二哥二嫂一定在陈家村等我,你就让我去吧,求你了——
说到这里,陈文艺突然扑进了庞三多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庞三多紧紧地搂着妻子。在他的心目中,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哪怕二十年,三十年,陈文艺仍然是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在他的心目中,不管陈文艺的容颜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哪怕她白发苍苍,皱纹满面,她仍然是惹他无限怜爱的小妻子!
因此,庞三多叹息一声,眼眶濡湿,对陈文艺哄道:好啦,别哭了,我答应你,三天,我等你三天。
陈文艺止住了哭声,心里升起了希望,她直起腰来,含着笑对庞三多说道:那我马上收拾行李!
等等——庞三多张了张嘴,有话要说,他想了想,对陈文艺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那么一定会放你去寻亲的,不但让你寻亲,我还要亲自写一封信给陈文志。
写信给二哥?陈文艺听得有些纳闷,内心升起大大的问号,不知道庞三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庞三多点点头,笑了笑,对陈文艺说道:太太哪,你刚才说想一家团圆,去哪里都无所谓,那么,我问你,你想不想,我们与你二哥二嫂一家生活在一起?
陈文艺呆住了,她的内心出现了一个闪电般的想法,但是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庞三多是什么意思呢?刚才还十万火急,说队伍随时会出发去台湾,军令如山,他身不由己,现在又同意她去寻亲,并且有闲情逸志给二哥写信?陈文艺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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