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找寻大哥大嫂,以及妹妹妹夫,陈艺志在杭州杏花胡同安下家后,每月一次,便要去一趟浙江乡下也就是他的老家陈家村。一来他回国了,给师父尽孝,二来,想打听消息,他把自己在杭州的地址留给了师父,又在老屋的前门那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二弟已在杭州杏花胡同安家,如果大哥三妹看见,凡请速来杭州相聚!陈艺志亲笔。1946年九月。每月去陈家村,他都给师父带许多礼物,吃的喝的穿的,一样不少,村里人都说这个徒弟比梅福的亲生儿女都要孝顺顺,此外,他带两张崭纸的纸条,上面写着他的近况和杭州家里的地址,一张给师父,一张贴在老屋的大门上。
如此坚持,月月不落下,楼家月看在眼里,也十分感动佩服,想着陈艺志真是重情重义到极点,一般人寻亲,哪能像他这样长年坚持如一日的。
不过老天爷好像没有被陈艺志感动,时光匆匆,岁月如流水,一年一年过去,这三年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楼家明来了消息,告诉他们,他们一家已经在美国芝加哥定居下来,生活得很好,这里美丽自在,他们十分喜欢,陈爱月也在当地一所学校就读,天天和那些美国女孩读书玩耍,十分高兴。第三年,楼家明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他们的爱子陈华盛已经顺利地考上了剑桥大学,可喜可贺!作为舅舅,他亲自从新加坡接他,送到英国剑桥大学去,并且替他找好了宿舍,给足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信件的后面还附上了一张彩色照片,是楼家明和外甥在康河上愉快泛舟的画面。陈华盛的脸上是自信满满,一点没有作为黄种人的自卑,站在外甥旁边的家明苍老了一些,但老了也是帅哥,他微笑着,眉眼间都是与之有荣的骄傲与得意。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四周康河的水波流淌——
收到这封信,楼家月高兴得直哭,陈艺志十分欣慰,他如珠似宝地拿着那张照片,反复地看着欣赏着,对妻子说道:你看咱们华盛,越来越像他舅舅,越来越有他舅舅的派头了。
楼家月笑了,内心骄傲不己,哽咽着说道:外甥像舅,这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陈艺志故意喃喃地说道:我的儿子不像我,总有些失落啊,没想到我一个木匠,居然生出了一个剑桥大学留学生的儿子。言若有憾,实则满心欢喜。
家月卟地笑出声来。她白了陈艺志一眼,对他嗔怪道:难道木匠一定要出生一个木匠,你才高兴?
四周洋溢着愉悦的气氛。
陈艺志嘿嘿地笑,开心地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儿子这么出息,我小时候不爱上学,看到书本就头疼,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大哥要是看到我儿子这么出息,会多高兴啊——陈艺志突然想起一直没有消息的大哥一家,不由转喜为悲,眼里出现了泪花。
陈艺志的寻亲,仍然没有半点消息。
这就是坏消息,他的大哥一家,以及他的妹妹和妹夫,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一点讯息也无。
陈艺志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地道:家月,你说奇不奇怪,三年了,大哥大嫂一家没消息也可以理解,可妹妹和妹夫也没有消息,就有些奇怪了,杭州不一直都在国民党的统治下吗?
楼家月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说话小声点,隔墙有耳。
陈艺志点点头,降低音量,微笑着说道:不知道啊,唉,虽然国民党那边有至亲,可我的心,却向着**,家月,你说杭州什么时候会成为解放区?
楼家月担心地看着外面,轻轻地说道:应该快了吧,现在国民党节节败退。你说三年了,你妹妹和妹夫一直没有消息,我想可能是战局吃紧,你妹和你妹夫,应该在南京,或者在别的地方,总之,他们没在杭州。
陈艺志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没错,如果他们在杭州,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带着三个孩子回国了,如果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来接走孩子,一家团圆的。
楼家月仍旧紧张地看着外面,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不一定啊,以你妹妹的性格,不好说。
陈艺志白了一眼楼家月,立马维护妹妹,对她说道:你不要乱说,我妹妹很重性重义的。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过。
一转眼到了1949年。
1949年5月3日拂晓时分,二十一军六十二师一八五团占领二龙山北侧高地,并命令二营担任抢占钱塘江大桥的主攻任务。驻守钱塘江大桥的国民党守军见抵挡不住,便开始炸桥。由于杭州地下党组织在此之前,对负责炸桥的工兵营已做了大量政治工作,因而他们用来炸桥的炸药量不多且远离要害部位,因此,爆炸只炸毁了一小段铁路桥面和木板公路桥面。二营指战员们顶着桥南敌人的火力压制,顺利占领钱塘江大桥南端桥头堡,国民党守桥部队投降。
下午3时许,人民解放军第21军进入杭州市区,受到数万群众的夹道欢迎,宣告杭州解放!
这一天,陈艺志在家里的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