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些,陈艺志才跪在楼家月身边,把纸钱点上,然后拿出一瓶酒,一个酒杯,倒满酒,举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泉下的二老说道:爹,娘,我和家月回国了,我们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们,一会,我们再去看看从前的老房子,现在以我们在新加坡赚来的钱,再多的钱咱们也能把那老房子买下来,我知道那房子是爹花了很多心血在杭州请高人建造的,所以会千方百计买下来,好好爱护。
听到这里,楼家月看了陈艺志一眼,再次感叹陈艺志的心细如发。
陈艺志继续说道,爹,娘,现在我和家月回国了,家明带着一家老小去美国了,暂时没有回国,我们代家明给你们敬一杯酒。艺志说到这里,把酒洒在墓前。
然后,他又倒满酒,举起来,对着坟墓说道:爹和娘,这是我和家月给你们敬的酒,我们回国安家了,以后,每逢清明和过节,我们都来给你们祭扫。陈艺志说完这些,又把酒洒在坟前。
楼家月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阵又一阵暖流,她心想,也许大嫂说的是对的,之前,她决定放弃陈艺志,这个决定太早了。
她还是不太了解陈艺志,对于自己年轻时的选择,也始终持一些怀疑态度,如今看到艺志对自己死去的爹娘这么孝顺周到,她心想,这次陪他回国应该是正确的。
陈艺志祭拜完,便体贴地扶起楼家月。
夫妻俩回杭州城区去找老房子,老房子在西湖边,陈艺志兴致高昂,对楼家月说道:家月,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买下来的,现在以我的财富,杭州什么样的房子都能买下来。
家月笑起来,想起很快能买下爹娘亲自建造的老房子,她的内心就无比高兴。
可是万万没想到,两个人走到老房子前,经过拐角时,却是一片废墟。
老房子遭了战火,昔日的美丽荣光已经消逝不见,如今只剩下烧得焦黑的断壁颓垣。
看到此情此景,楼家月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还是陈艺志眼疾手快,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闪电般的伸出手,扶住了她即将倒下去的身体。
家月,家月,你没事吧?
陈艺志担心地看着妻子。
楼家月苏醒过来,两行清泪,从眼睛里流出,好痛苦地说道:如果大哥看到这样子,估计会痛哭失声。
陈艺志难过地说道:我们先不要告诉家明。他心里苦笑,现在想联系家明,也联系不上了。
生活中失去楼家明,再知道家明的重要性,可惜已经迟了。
楼家月静静地流着眼泪,对陈艺志说道:离开杭州后,我夜夜做梦,梦见的都是杭州这栋老房子,我在这里度过了我最美好的少女时代,我总想着,有一天,玉平了,我一定要回国,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也要老房子买回来,好好地修复,只可惜,不曾想,她遭了战火。
楼家月说到这里,面色灰白,嘴唇颤抖,仿佛突然得了大病,她痛苦地说道:如果香港的家被炸弹炸坏了,我不难过,上海的家被炸弹炸坏了,我不难过,新加坡的家被炸弹炸坏了,我也不难过,可是这是我爸妈的家啊,是我生养的地方,是我的回忆,是我的青春,呜呜呜,呜呜呜,艺志,你不明白我有多痛苦啊,呜呜呜,呜呜呜——
家月终于放声大哭,她伸出手,紧紧地抓着陈艺志的肩膀,不敢去看从前的老房子,她已经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陈艺志紧紧地抱着妻子,对她安慰道:你别难过,以后,等太平了,我把这块地买下,然后重新盖一栋老房子,和你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好不好,我保证百分之百的完美复刻你的回忆,行吗?
听到陈艺志这么说,楼家月的内心好受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陈艺志对楼家月认真说道:我陈艺志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大话,家月,你要相信我的话,但是买地盖房这个事急不得,现在形势不明朗,我也不敢随时盖房。
家月点点头,对他说道:这房子的事,先这样吧,咱们不说了。今天难道又住酒店吗,既然决定回国安家,那么就要尽快把家安下来吧,原本打算住在老房子里,现在老房子毁了,咱们把家安在哪里?
楼家月焦灼地看着陈艺志,艺志想了想,对楼家月问道:我也没什么主意,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楼家月心想,陈艺志仍旧放不下大哥一家,她心想,如果不让他死心,这辈子都是身在心不在的,所以索性帮他找到大哥一家,就算他们真的全家都死了,也要得到确切的消息。
因此,她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急着找大哥一家的消息,那么,我们就去大哥大嫂家隔壁看看,如果能在他们家隔壁买到一间房子安下家,那么,如果大哥大嫂突然回来,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就算他们暂时不回来,那里认识大哥大嫂一家的故人多,我们也方便寻找和打听,是不是?
陈艺志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心中一动,他激动地说道:太太,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