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向前一步,展露笑容,对楼家月恭敬地招呼道:陈夫人好!
楼家月立马笑笑。
半个小时后,陈家一片温馨热闹。从小邓的角度看过去,陈家热闹的景象就好像一幅映在橙黄色灯光里的木刻版画,这版画的名字就叫做《家》,小邓心想,他是多么希望,中国每一个家庭都像他此时看到的陈家一样美好!只可惜——
小邓坐在客人的位子上,百感交集。
楼家月正在张罗晚饭,楼家明在外面游逛,仍然没有回来,思雅和二太太张珊珊也在帮家月布置碗筷,与此同时,思雅又启用了小公馆的神秘电话,叫管家告诉楼家明,陈艺志平安回来了,楼家明听到消息,二话不说,立马闪电似地赶回来了。
家明一进家门,就立马大声喊着:艺志,艺志?
陈艺志立马站起来。
楼家明大步向前,与他紧紧拥抱,红着眼睛埋怨地说道:唉呀,你这个人,就是又任性倔强,又重情重义,你这一去半个月,我妹妹的眼泪就没有干过,一天到晚在家里哭,哭成了一个泪人,到后来,她一个受过新思想教育的现代女性,居然信起佛了,天天在观音菩萨面前跪拜祷告。
陈艺志笑起来,鼻子酸酸的,内心十分感动,他对家明说道:其实现在国内很安全,很多地方已经是解放区了,人民生活挺幸福的。
楼家明愣了愣,迷惑不解地问道:解放区?
陈艺志点点头,对他说道:一会我与你详谈。家明啊,我这次回国,可算是长了见识,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他想,他得为一会说出决定回国的打算做一下铺垫,不然突然提出来,家明兄妹肯定受不了。
家月红着脸,对家明小声说道:你怪我新思想新时代的女性不能信佛?很有可能,艺志能平安回来,就是观音菩萨看我心诚,显灵了哩。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起来。
家明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神情都是楼家月这棵朽木不可雕也。
这个时候,客人小邓出声说道:其实不是观音菩萨显灵,而是现在内地很平安。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要讲科学,讲事实。现在国内很安全的,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现在胜局己定。
家明眨了眨眼,看了看这个陌生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艺志立马给他们两个介绍。
家明点点头,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内心有些不安。
一大家子人开始坐下来吃饭。因为艺志平安回来了,家明喜气洋洋地开了一瓶上等的红酒。
再加上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楼家月非常高兴,心情愉快地安排厨子厨房做了许多菜。
简直是小型家宴!
欢声笑语,菜香扑鼻。
陈艺志看了一眼小邓,见他神情有些发征,便笑了笑,拍拍小邓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他不知道,小邓是想,假如有一天,中国的每一个家庭,都能像陈楼两家一样,和平幸福富裕安逸,那该是何等的美事啊!
餐桌的中央摆放着一大盆姜兰,花香浓郁。
房间的灯是那种桔子红,明媚温暖的灯光下,一屋子小孩和女人,看到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大家停止了笑闹,看着小邓不由都有些发呆。
家明最关心陈艺志这次回国的目的,因此大家碰了一次酒杯,吃了一筷子菜,家明就迫不急待地问道:艺志,你这次回国找你大哥大嫂一家,怎么样,有结果吗?
陈艺志放下筷子,因为家明的问话,他的一颗心卟通,卟通直跳,他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
楼家明看到陈艺志沉默,不由更加好奇,催促道:唉呀,你倒是快说啊。
陈艺志眼睛红了,如同兔子眼睛,他悲伤地摇了摇头。
楼家月看到此情此景,知道惨了,这事情还没有完。她原以为陈艺志平安归来,那么这个事情就划上了一个句号,如今知道他这一趟回国,仍然没有找到他的大哥一家,那么,以她对陈艺志的了解,这个事情会继续发展下去,而回国,只是拉开了这件事情的序幕。
楼家月明白到一点,原本吃到嘴里香甜的饭菜,立马如同木屑,她沉重地放下筷子。
楼家明也征了征,奇怪道:怎么,仍旧没有消息,还是真如那个杏花胡同的邻居所说,已经全家都遭遇不幸了?
陈艺志哽咽地说道:我回国后,立马回了杭州,在我大哥一家的门口站了一天一夜,凡是路过的人都打听了,都说不知道消息,一个知道消息的人,也跟我在新加坡听到的一样,我就崩溃了,后来去了陈家村,我师父还活着,他告诉我,我大哥大嫂一家来陈家村躲过鬼子,后来太平了,他们就回杭州了,至于后面的消息,他就不知道了,我看在陈家村没有找到结果,就去了上海,我请杜月笙帮忙——
楼家明听到这里,凝了神,一时想起故人,问道:杜月笙还活着?他记得当年他们逃离上海时,上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