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白芙蕖这等人太多太多了,没有白芙蕖,也会有黄芙蕖朱芙蕖等等,但这等局限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并非如此。
更何况如今我已经晓得了,闽南那头甚至还有‘非裹小脚者不得为君家妇’的说法,可见陛下大力推广之政策,还是收效甚微。
虽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人性的,但是世人如此,未尝没有教学不够推广之缘故。
开蒙,教育乃是头等大事。
这世上女子从小听的皆是如何嫁人、如何找个好夫婿一朝变凤凰的概念,又从哪里去怪罪她们自己不够争气?
姨母对先生委以重任,先生辛苦教书育人二十载,而今桃李满天下已见成效,大羲之文明开化前所未有,更是远超戎狄,千古流芳,可见先生大才,为大羲出力甚多。
而女子教学开化,昭昭不才,私以为女子教学开学同样是天下教学重任之一。
不说叫女子个个能做我娘亲我姨母那般的巾帼枭雄,但至少能够叫她们晓得女子同样可以为江山社稷出力,也同样会有和男子一样改变自我出人头地的机会。
虽说想要不劳而获,靠依附嫁娶旁人的这一类人仍旧会有,但一定不会与如今这般随处可见。
虽说今日的白芙蕖不可改变,但倘若能够为大羲减少一些黄芙蕖朱芙蕖,大羲的世道一定会更加河清海晏。”
元幕老先生被晏昭昭这番话震地一时失语。
不是没有人和元幕老先生说过女子教化之事,但只有一个晏昭昭能够从对白芙蕖的评价之中引到女子教化这一方面,也当真是玲珑心思。
他当然能够看出来晏昭昭并不是提前准备好了这些后再来说的,而是在评价白芙蕖此人的过程之中循序渐进,最终得了这样一个结论,所以他才更加为晏昭昭的玲珑心思而折服。
他惊愕地看了晏昭昭一眼,恍然才在心底感慨,老梁家究竟是什么风水如此养人,个个都是这样的人精。
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问道:“如此肯定?”
“五年之内,必开女子科举,届时先生恐怕有的忙了。
晏昭昭在此以茶代酒,先替江山社稷,再私以替我梁家天子与我娘亲姨母,再敬先生一杯。”
晏昭昭说着便站了起来,遥遥对着元幕老先生敬了一杯。
她这话说的就有底气了。
晏昭昭真的能肯定女子科举势在必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姨母梁惠对这天下女子开化之心两辈子都不曾变过。
晏昭昭今时今日以茶代酒的姿态隐隐约约与当年女帝请他再担心担心天下之学的时候重合在一块儿了,元幕老先生难免觉得有些恍惚。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先有了个陛下,叫我担心几十年,如今将要告老还乡,又多出来你这样一个天魔星。”
许久静默之后,元幕老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对晏昭昭是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