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不是。
其实白芙蕖这种人倘若与晏昭昭没有交集,她是不会对白芙蕖产生任何恶感的,向上爬不是错,晏昭昭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管白芙蕖究竟对谁动过手。
但晏昭昭的心不大。
“但很不幸白芙蕖一开始就选错了人,她选中了我。
人既然为人,便不能免俗,我晏昭昭不是圣人,即使我如今能坐在这儿侃侃而谈,也不能改变我因她踩着我上位,而深深厌恶她的事实。
今时今日我与她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若我是从前我在襄城认识的那些贵女,白芙蕖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一个庶民,还是一个心思如此不正,十分毒辣的庶民,要想将她料理了简直再简单不过。
我是如此,同理在这学院里头的郡主县主世家贵女,但凡是个有脾性的,恐怕都是如此。
白芙蕖要想活命,就要在旁人对她的恶感点满以前及时脱身,我观她应该不至于这样愚蠢,她的后路应该是已经想好了的。
倘若先生是想要我推断推断白芙蕖的打算与身份,我便这样说。
一,她若打算巧妙,这段时间之内就会挑选好自己想要的人,也能嫁给她想要的人,但必定手段不够光彩,且一定会拖人下水,如若对方要计较,她生不如死的概率非常高。
二,她若拎不清楚,继续这般下去,被排挤地呆不下去的概率更多,而且这一股阻力之中必定会有我的一份。
我与白芙蕖并不算十分熟悉,大约能够想出这么两种结局来,她的性情还未完全确定,故而我也无法确定这两种猜测之中哪一种的可能性大一些,五五开罢。
若是要我说的话,我姑且觉得是第一种罢。”
晏昭昭毫不遮掩自己身上阴霾的一面,她除了偶有停顿的时候,这些话几乎是非常顺畅地说了出来。
这时候她桌面上的茶水已经冷了,茶烟已经缓缓消失,露出她一张精致无暇的脸来。
她的脸上带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叫元幕老先生都不禁觉得有些惊愕。
“何以是第一种?”
“猜的。”
晏昭昭将自己冷掉的茶水倒进了茶盘,重新为自己斟了一盏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元幕老先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很多事情她都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猜的?”
这两个字在元幕老先生的舌尖滚了一圈儿,还没品出些什么滋味来,就瞧见晏昭昭倒去了他还未喝完的茶水,亲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成大事者,不仅仅需要敏锐的判断力,同样需要天时地利,我晏昭昭敢猜,也觉得自己猜的会是对的。
自然,假如猜不对,我也会有能力与决心叫我猜的成为对的,唯一对的。”
元幕老先生过往十几年都没有见过晏昭昭这样狂妄的后辈。
连郭西慈都不敢像她这样,直白而毫无顾忌,狂妄而有胆气,骄傲却仍然胸有大局。
元幕老先生呐呐地张了张口,忽而觉得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话题陡然一转,又变成了晏昭昭以后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笼统而平淡的问题,看似简单,其实难以回答。
于是正襟危坐的晏昭昭忽然就松懈了下来,她双手撑在桌上,将自己小小的一张脸搁在自己的手心里,微微地叹息:“晏昭昭的心很小,小到装不下什么家国大义。”
“从前我想的是,我要保护好自己和所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元幕老先生不知为何忽然突兀地插了一句嘴:“这些人里包括陛下么?”
“当然。”
晏昭昭又笑,元幕老先生从没见过一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小姑娘笑容里怎么会有这样多种种复杂的情绪,就像是当年的陛下一般,分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保。
这是一个含义非常狭窄也非常深刻的心愿,晏昭昭这个年纪竟懂这些,叫他又觉得高看一眼。
“但是,我来了这里,心中仿佛又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念头。”
“愿闻其详。”
元幕老先生越来越觉得晏昭昭身上藏着太多他原本没有看出来的东西。
“我原本一直在襄城,见惯了襄州里头种种,如今来了苏州才晓得其实天下之境况未必一致,苏州尚且如此,更南的地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