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低眉顺眼,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卷翘微颤的睫毛。
他无声地笑了。
气人是气人,但是道歉认错的时候也是真的乖。乖得让他心尖都跟着颤。
他能怎么办,即便上一秒被她伤到跌至谷底,然而下一秒只要她给他一个眼神,他便又着了魔似的瞬间原谅她。
一次又一次,不长记性,死性不改。
“那你准备好了。”他高高地扬起手,着看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下落的手在她手心上方微顿,然后轻轻落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双柔软细白的小手,径自拉向自己。
连檬被吓了一跳,惊慌抬头。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手被他牵引着附上了他精壮的后腰,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缩回,却听到他说:“手湿了,擦擦干净。”
他外套敞着,她的手被迫贴着他的内搭卫衣,温暖干燥。
连檬不禁红了脸,这也太近了吧,搞得好像她在抱着他一样。
“杭骁,放开,你怎么这样啊。”她使劲想缩回手,“手已经擦干了。”
杭骁不放手:“手这么冰,给你捂捂。”
他的外套已经被雨淋湿了,但是体温炙热,外套里面确实很暖和。
连檬手被他摁住,动也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她手冷,还不都是因为半夜被他喊了出来,下雨的冬夜,真的很冷的好吧。
一只手捂热,杭骁拿过她手里的伞,又帮她捂另一只手。
雨水打在伞面上,淅沥作响。
伞下的空气有点安静。
连檬不紧张了,脑子便清醒了许多,她抬眸看着他,有点疑惑。
他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吗,电话里那凶巴巴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萦绕,结果把她从家里威胁出来,就这样?
杭骁对上她的视线:“看什么?”
“你不生气了?”
她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杭骁顿了顿,突然低笑着喃了声“草。”
大半夜从警局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可不就是想找她问清楚,到底是有多讨厌他,才会在那种情况下报警。
这次他打架先是为了帮她堂姐和路哲,再是为了教训欺负她的醉鬼。
如果是他仗势欺人,她报警,那么他认了,可这次,他可完全都是为了她。
他垂眸,看着她映着氤氲雨丝的双眸,路灯昏暗,伞下的光线更暗,但是她的眼睛晶莹水亮。
她扑闪着眼睛问他,生不生气,是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算了,她知错了就好。
更何况早在他看到她时,就已经气不起来了。
她喜欢报警就报吧,他去警局折腾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雨滴从伞檐滑轮,落在他的背上,杭骁突然笑了声,语调懒而坦然。
“说实话,我是差点被你气死,想来教训你也是真的。”
握着她的手收紧,坦荡中多了几分无奈。
“但是谁他妈的知道,一见到你,气就消了。”
连檬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
冬夜的气温有点低,她无心深想,也不愿去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试探着问:“那既然你不生气了,很晚了,就先回家吧,你衣服都淋湿了,伞可以借你。”
风带着雨丝飘过来,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瓷白精致的脸颊,她小心又期待地看着他,想要回家。
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杭骁没说话,只是抬手帮她整理头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脸,他才发现,这么把她留在外面,她确实冷。
“回去休息吧。”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放开了她。
连檬弯着眉眼,冲他摇摇手:“那我回去了,你也快走吧。”
杭骁送她走进庭院,把伞塞回她手里。
栅栏门关上的同时自动上锁。
“咔嚓”一声,隔开两人。
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突然伸手,穿过栅栏间隙拉住了她的手腕。
连檬惊讶回头。
隔着铁栅栏,她撑着伞,他淋着雨。
他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才开口,一开口语气又有点急促。
雨点哗哗落下,他对她说:
“连檬,我已经在努力戒烟了,真的已经好久没抽了,喝酒没瘾,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也不喝了。”
“我学习成绩不好,但是体育成绩其实不差,补补课也能考上大学的,我脾气不好也很凶,但是我保证,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更不会凶你。”
“我是没有路哲优秀,但是我比路哲更喜欢你,喜欢到命都可以给你。”
夜色里,他嗓音低哑,神情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