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嗓音自手机听筒传出，又沉又冷。
连檬一愣。
杭骁？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她的号码，只是光听声音，她就知道, 他很不爽, 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走到窗边, 把窗帘拨开一条缝, 看向庭院外。
杭骁果然等在路边，雨还在下，他没打伞。
她一时间没回话, 手机里安静一瞬, 他的声音再度传来：“快点，老子耐心有限。”
连檬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讲话好冲，那么凶, 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 她怎么敢出去见他。
她尝试拒绝：“明天，可以吗？很晚了……”
“不可以, 就现在。”
连檬怕到耍赖：“……反正我不出去，报警的事是个误会, 我先在电话里跟你解释好吗？”
杭骁根本就一秒都不想多等, 直接拒绝：“不好, 现在就给我出来。”
她硬着头皮坚持：“太晚了, 我真的不出去了, 你先回家吧。”
电话里没声了。
她顺着窗帘缝隙看出去, 看到他暴躁得差点摔了手机。
下一秒，他抬脚，径直往庭院大门走来, 双手撑上铁栅栏的瞬间，她对着手机慌忙阻止：“杭骁你别翻围栏，有监控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嗤。
“无非再进一次局子，老子进得起。”
“我家有狗！”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其实冬天冷，狗关在室内，并不在院子里。
她知道他怕狗，想吓他走。
谁知他发起疯来，连狗都不怕了。
“咬不死我，你就等着老子跳窗捉你。”
连檬心里一抖。
默默瞥了眼自己房间的位置设计，二楼，开关门形式的落地窗，窗外是露天阳台，靠着阳台有一颗梧桐树。
只要他爬到树上，跳窗简直轻而易举。
果然是反派，这什么脾气啊。
完全招架不住。
一横心，她放弃挣扎：“你别闹了，我出去还不行吗。”
认怂解释道歉，他还不解气的话，大不了再让他打一顿得了。
连檬挂掉电话，穿上外套，悄悄溜出门。
被雨淋过的地面有点湿滑。
她撑着伞，瞥了眼站在远处的杭骁，脚下莫名有点发虚。
他不会真的连女生都打吧？
雨点落个不停。
杭骁站在门外，冷着眉眼，目光穿过栅栏间隙，落在她身上。
毛茸茸的兔子头棉拖，毛茸茸的粉色睡裤，上身套了件白色羽绒服，看样子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光线柔黄，透过伞面扫在她脸上，明暗变幻，她头发放了下来，散在两肩，有点乱但是，慵懒懵懂而……
美的惊人。
杭骁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弹开视线。
下一秒，他一抬眼，又重新看回去。
弹开视线的瞬间，他嘲笑自己，满腔怒火，一眼溃败。
但是重新看回去的那一刻，他无比坚定，他赌上一辈子，非她不可。
她伤他无数次，他要她的一辈子。
就算她不喜欢他，他也绝不放手。
连檬走到庭院大门处，停了下来。
隔着大门的铁栅栏，她看着他，心中忐忑，不敢冒然开口。
“探监呢，出来啊。”杭骁面无表情。
“你…”她犹疑着开口，“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
连檬：“……”
态度这么差，确实在生气。
她果断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杭骁：“……”
喉结滚了下，没说话。
顿了顿。
“有没有诚意，出来道歉。”
“我出去的话，你会打我吗？”
淅沥雨声里，她声音又软又轻。
杭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简直被她气得心肝疼。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恶劣，连女生都打？他但凡舍得动她一下，现在都不至于烦躁憋屈成这样，刚从警局出来，他一秒都等不及冒雨赶过来，原本可是来找她算账的。
他绷着脸：“快点出来，要不然我进去了。”
连檬抬头看了眼没比他高多少的铁栅栏，暗暗无奈叹息，别无选择，只能开门走了出去。
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在他身形移向自己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主动伸出手：“你真的气不过的话，就打我吧。”
被他打手总比挨他拳头强吧。
杭骁身形停住，垂眸。
小手白皙，指尖微颤，手伸出伞下，掌心落了雨，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