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信笺的王君廓起初并未起疑,只是在自己离开幽州当日,发觉竟无一人相送,沿途所见之人纷纷怒目相视,心生警惕的王君廓,在离开幽州即将抵达渭南前,私下拆阅信,无奈却不认识草书字体,怀疑李玄道借由此信告发自己的罪过,待马车行至渭南之时,伺机杀死驿站吏卒逃跑,并在渭南躲藏起来,准备过些时日逃奔至突厥。
离开长安之后楚墨风已然收到了游子发回的信息,得知王君廓此刻藏身于渭南一带,随即转道直奔渭南而去,两日之后楚墨风抵达渭南县城,缓缓地策马走在城内,望着沿途匆匆而过的行人,楚墨风心想,若是换做我是王君廓,长年养尊处优,在城外风餐露宿我肯定受不了,然而前来追捕之人定会认为,我为了躲避人多眼杂,决计不会住在城里,然而我偏偏来一个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么我,王君廓此时肯定住在城内。
念及于此楚墨风调转马头向着城门处驶去,信手揪住一个守城士兵低声说到“拿着这块牌子去给你们城门郎大人,就说有人找他。”
守城士兵突然被人揪住,正待转身喝骂,不经意间瞥见了一块明晃晃的牌子,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格外扎眼,当即转身对着楚墨风施了一礼说到“烦请大人报个名号。”
楚墨风见状附在其耳畔低声耳语一番,后者闻言浑身一颤,随即向着城楼上跑去,不一会儿只见渭南县城的城门郎快步跑了下来,一见楚墨风赶忙拱手说到“末将渭南县城门郎柳三通,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本王此番前来乃是微服私访,为的是捉拿原幽州右领军大将军王君廓。”楚墨风见状抬手一扶,示意柳三通起身,随即从怀中摸出一贯钱递给方才那名士兵,而后笑着说到“去买些酒菜来,本王与你们大人喝几杯,剩下的算是给你们买双新靴子穿的。”
接过楚墨风递来的赏钱,那名士兵面色有些为难地望着柳三通,后者见状当即笑着说到“殿下赏你们的你就收下,快去吧。”说完对着楚墨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楚墨风上了城楼。
站在渭南县城楼之上,望着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楚墨风不由地感叹到“这京畿道周围诸县,依旧是如此繁华啊。”
身后的柳三通不知楚墨风此言何意,只好恭敬地说到“这全是仰仗陛下和殿下励精图治才能有如今的局面啊。”
“劳什子的励精图治,没有你们这些人尽忠职守,哪里来的大唐江山?”楚墨风闻言笑了笑,而后对着柳三通摆了摆手,后者赶忙引着楚墨风进入了城墙上的一处阁楼内,二人堪堪入座不久,先前那名士兵带着两个酒肆伙计打扮的人,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一进门那名士兵对着楚墨风和柳三通行了一礼说到“启禀殿下、大人,此番共用去约三百文钱,这”
“拿着吧,不用问你们大人了,本王做主了。”眼见此人如此诚实,楚墨风心中对其赞赏不已,当即笑着问到“小兄弟怎么称呼?家乡是何处啊?”
只见那名士兵绷直了身体说到“禀报殿下,小人名叫云飞,家住本地。”
楚墨风闻言笑着对柳三通说到“这小子不错,本王手下缺一个亲兵队长,不知柳校尉是否肯割爱?”
听了楚墨风的话,柳三通犹豫了片刻,随即一咬牙说到“既然殿下肯抬举他,也算是这小子的福气,末将怎能拂了殿下的兴致。”随即转身对着云飞说到“你小子命好啊,稍后收拾一番,以后就跟着殿下吧。”
云飞闻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二人一眼,而后赶忙对着二人施了个大礼说到“谢谢大人栽培,谢谢殿下抬爱。”
楚墨风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待云飞走到门口时,楚墨风突然开口说到“这几日收拾一番,然后就直接去京城龍城军驻地,找一位叫薛云的将军,就说是本王让你来的,他会给你安排的。”后者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兴致勃勃地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自己与柳三通二人之时,楚墨风低声说到“不知柳校尉这些日子是否注意到,有可疑之人从此处进入城中?”
给楚墨风斟满酒之后,柳三通握着酒壶思索了片刻说到“您这么一说,末将还真是想起来,前几日有个骑马的醉汉从此处经过,还与下面的小子们吵了几句,发觉是个醉汉,勘验了文书无误,就索性放他进城了,昨日下面的小子们还提起,在客栈附近的酒肆见过此人。”
楚墨风抄起一口菜放入口中,脑海中大致勾勒出方才在城墙上观察的城内布局,随即笑着说到“柳校尉今日可是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待此番如若生擒王君廓,本王定当在陛下面前替你表功,届时柳校尉想升迁或者提调绝对是畅通无阻。”
大唐士兵皆知,面前这个人堪称言出必行一言九鼎,但凡他许诺,从未有失信的时候,想到这柳三通当即端起酒杯对着楚墨风说到“既然如此,末将先谢过殿下的大恩大德了,如若抓捕时需要人手,末将麾下士卒殿下皆可随意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