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微弱的光照进卓若凝的那间牢房,隐约可见墙壁一角摆着一张矮床,床上的被褥颜色鲜艳,显然是新的。
卓若凝身上未着镣铐,定定的面壁思考什么。
她所在的是诏狱的女牢,整个诏狱也只有这一角是安静的。连狱卒拖着半死不活的犯人经过时,都刻意遮着点,怕惊扰了她。
自卓若凝入狱以来,来自春和宫、燕王府、昭华宫、司礼监、礼部等各级打招呼的声音就没断过,更别说锦衣卫指挥使尉迟杰亲自安排饮食。
看这架势,她要是在牢里掉一根汗毛,看守的狱卒得脱一身皮。
卓若凝不知道尉迟杰为什么还不提审她,问也没人知道,只好每日闭目思考。
来这里半年了多了,霹雳石收集了一些,但回去的法子还没想出来。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她越是觉得心慌,她不属于这里,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黑暗中的人听力相对会敏感一些,卓若凝这时屏住呼吸,听到好几个人的轻步声向这边走来。
“就是这里。”卓若凝听到牢门口狱卒在悄声说话。
“道长要问她几句话,你们在外等着就行了。”另一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凌志子身边的人。
卓若凝闭上眼,对这个臭道士没好感。
“道长,这可不行,她是燕王和二皇孙要保的人,尉迟指挥使对我们耳提面命,除了皇上的旨意,谁都不准提审她。”狱卒焦急的声音。
那人不屑:“进了诏狱,反正也没能囫囵出去的。”
“总有例外。”
那人不耐烦说:“不提审,就问几句闲话,凉国公的面子也不管用?”
“真不是小的刁难,这干系太大了。要不银子还给您,您瞧见人了就请回吧。”
那人无奈,与凌志子商量了几句。
顿了顿,凌志子压着声音道:“你跟着。”
几个脚步声走近,停在牢房外。
卓若凝依然没有睁眼,但已能感觉到那几个人在打量她。
很快,狱卒端了一盏油灯过来,光线亮了些。
“卓司务,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见你。”
说话这人是凉国公身边的侍卫,派去帮凌志子疏通各路关系的。因为卓若凝反对太子服丹药,所以跟他有些小摩擦,见卓若凝落难,他的语气便有些幸灾乐祸。
卓若凝这才睁开了眼,就着狱卒手里的灯光,扫了一眼凌志子。
凌志子一派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制止那侍卫再说什么,侍卫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开门见山道:“卓司务,凌志子道长特地来看望你。”
卓若凝不咸不淡的开口:“道长这么闲?”
凌志子没出声,倒是侍卫急了:“道长素来与你无过节,此前你三番几次在二皇孙面前诋毁,他也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你可知我在礼部管哪些事?”
那侍卫语噎了一下,他是凉国公身边的亲卫,哪会关注一个从九品的小官管什么芝麻绿豆的事?
凌志子轻咳一声,解释道:“卓司务主管与僧录司、道箓司有关的事务,说起来,贫道也是归卓司务管。”
卓若凝不禁望向了他,猜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照他目前受宠的程度,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的。
那侍卫脑子转了几个弯,这才想明白:“原来卓司务管道箓司事务,难怪道长见卓司务格外亲切。”
卓若凝心想你就编吧。
那侍卫:“不过今日来见卓司务,与公务无关,道长想与卓司务做个交易。”
卓若凝:“请说。”
凌志子:“说交易未免太俗了。贫道研究心疾多年,对治疗心疾的药方很感兴趣,不知卓司务的速效救心丸方子是否愿意转让?”
卓若凝:“你的金丹不是号称能治百病吗?还要我的药方做什么?”
“再好的丹药,药效也是有限的,卓司务的药方经太医院检验有效,说明其中有对太子的病起作用的成分,贫道希望与你互通有无,毕竟都是为了治好太子的病。”
“你那治疗心疾的方子,本来是挺好,可你剑走偏锋,把治病的药拿去练什么金丹,治病是要循序渐进的,你用虎狼之药,后面肯定会贻害无穷。”
“你又不是大夫,懂什么治病!”那侍卫突然生气了,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卓司务,凌志子道长亲自来看你,已经是给足你面子,识相点,把方子卖给道长,道长替你在皇上和太子面前说好话。用方子换一条命,你自己斟酌。”
卓若凝乜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