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子发话,他不敢不从。
书桌上,并排放了两幅大字,字体都是草书。一幅是‘上善若水’,一幅是‘厚德载物’。
字,祁宣倒是认得,意思也明白,可字写得好坏,他真的看不懂。
然,不管看不看得懂,夸赞准没错。
爷爷,您的字大气恢宏,颇有名家风范。祁宣不住地点头,赞赏的目光在两幅大字之间徘徊。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巨作似的。
哦?是吗?真有那么好?祁景年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我的字虽然不上台面,但好坏还是会看的。您这几个字,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祁宣一拍脑袋,哦,对了,颜筋柳骨!
颜筋柳骨?祁景年勾了勾唇角:呵呵!这我可不敢当。
爷爷,您就别谦虚了。这四个字,您当之无愧!从小的经历,让祁宣学会了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阿宣啊。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你知道阿越是怎么评价?他就这么双手插兜地瞥了一眼一般吧。祁景年一边说,一边还模仿者祁越的动作、语气,还有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惟妙惟肖。
要不是两人的年龄、穿着差距过大,还真以为是祁越本尊驾临了呢。
呃。是吗?祁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哥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说您?
是啊!祁景年佯装生气道,我当时就恼了,板着脸说,臭小子,我是你爷爷,怎么能不给爷爷面子?
祁宣挑了挑眉,以祁越的性格,他的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这样直言不讳的说话方式很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像祁景年这样绝对权威的掌权者,耳朵里更加听不得批评意见。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吐槽。
本来,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祁景年突然叫他来所为何事。
甚至怀疑,祁景年是不是对他起了疑心,特地来探他的口风。
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祁景年应该是太过无聊,迷上了书法,觉得小有成就,于是自信满满的在祁越面前献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喊他过来鉴赏,无非是想听听夸奖的话,挽回一下被伤害的自尊心。
呵呵,说到底,还是死要面子啊!
这样想着,祁宣原本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谁知,那小子的脸比我还臭,他说:您是要面子呢?还是要实话呢?如果您要面子,那行啊,我能说出好几百个赞美之词,还不带重样的。如果您要听实话,刚才我说的就是。这几个字吧,乍一看还行,但模仿书法名家的痕迹太重,没有自己的风格和灵魂。祁景年把祁越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祁宣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老爷子这次是气大了:这话有点过了吧?我觉得您写的挺好的呀。
对啊!我当然不服气喽,于是就压着火气说:你说我的字写的一般,那你倒是写几个不一般的我看看。祁景年低笑道,其实啊,我只是想将他一军,谁让这小子说话总那么狂没想到,他还真敢写,拿起笔来刷刷刷写了一幅字。我一看,嘿!还真不赖。字体遒劲有力,风格自成一派。这水平,可远远比我强啊!祁景年的表情满是欣慰和赞赏。
画风转的太快,祁宣的脸控制不住地僵了僵,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哥原来还擅长书法?
别说你了,连我都不知道。祁景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难怪批我的时候那么有底气。
祁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了半天,饶了个大圈子,原来是为了夸自己的孙子。
老东西,存心膈应他呢?暗示他溜须拍马?
阿宣,今天让你过来,除了要你鉴赏下我的字,还想问问你,对这句话如何理解?祁景年拿起笔,把两幅大字中的‘善’和‘德’上分别画了两个圈,尤其是这两个字。
祁宣有些茫然,不知祁景年所谓何意。
怎么着?夸完孙子不够,还想考他学问不成?
爷爷,我是学理科出身的,这种文绉绉的东西,还真不太理解。愿闻赐教。这回,祁宣干脆来个不说,免得被冠上马屁之嫌。
好吧。我来解释吧。上善若水的意思是:最善者的品行,如同水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厚德载物的意思是:道德高尚的之人,能承担重大的任务。这两个成语的意思差不多,所以经常被放在一块儿,连成一句话使用。我个人非常喜欢这八个字,也经常用这八个字来教育我的子孙。当然,真正能做到这八个字,并不容易。但我觉得,作为祁家的子孙,至少应该做到这其中‘善’与‘德’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