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解乾没有上一世的可怕,也许是经历了一遭人世,再看他,她的心中也有了改观。
姜元没有恐惧,反而凝结的目光瞪向他。
“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她摆出身份,继续试图着挣脱他的桎梏。
也许是她的话刺激到了解乾。
突然间,他猛地一个用力,将不老实不安分的姜元一下子就扯进了怀里,紧紧地扣住。
“没有人逼你想起这件事,而是这件事就在你的心里让你耿耿于怀不能磨灭,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什么一世恩情,什么一条命?”
解乾抱着她,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坚守在燕州,为他出谋划策,死的就不只是舒正卿一个人,而是整座城池的所有百姓。”
“为了自己活下,然后看着所有的人灭亡,我相信这也不是舒正卿会做出的事。”
“难道你喜欢的人,会是那种宁愿在宫里当御医苟且偷生一辈子,也不敢为百姓而战而死的孬种吗?”
“若换成是你,我相信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所以,姜元,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每个人在当下凭自己的意志意愿做出的选择。”
“你若执意要将这错归纳到自己的身上,那是不是也可以说,他的死有一半是因我而死?”
“你所传给我父亲的书信,是我亲自过目,最后与你敲定下的战略,也是经我的手同意,如你这般说,我是否是最应该忏悔愧疚的那一个?”
“他是被迫上了战场而死,你与其在这里自责,不如去将那些害死他的人绳之以法!”
“你别说我什么多管闲事,我就是看不得你成日这样愁容满面,故作坚强。”
“你若心中难过,那就哭出来,我借你肩膀便是。”
“可我希望,哭过之后,你又是那个自信满满光彩夺目的姜元,而不是现在这般自哀自怨,让大家跟着为你担忧!”
姜元被扣紧在解乾的怀里,是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暖怀抱。
也许正是这抹温暖,也许是解乾这些话,让她压抑在内心的那只奔溃的猛兽终于跳脱了出来。
姜元趴在解乾的怀里,拽着他的衣角,再也毫不顾忌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确实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独自关起来把自己丢进黑暗的世界里。
压抑得久了,哭起来一时间也是没完没了,解乾没有半点的嫌弃,看她将脑袋埋在怀里不再挣扎着要逃离,下意识地松了些扣紧她的手,缓慢地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你没了他,可是你救下了整个燕州的百姓,我相信,舒正卿是为你自豪的。”他小心翼翼地,仔细地安抚着:“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将燕州的王印交到你的手上。”
“这是他对你最大的肯定。”
“所以,姜元,你不要妄自菲薄从此一蹶不振,这世上,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
“你看我,我就需要你……”
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姜元听没听进去,又听进了几句。
总之,在解乾的呢喃低语之下,姜元倒是渐渐平息了情绪。
大概是这样没形象的哭,回头想起姜元自己都觉得无比丢脸,所以在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她猛地从解乾的怀里退了开来,那颗只到解乾胸膛的脑袋,就再也没有抬起过。
“我……”姜元的视线落在解乾胸膛的衣襟上,周围昏暗,只有营帐内里的光隐约地透出来,并不瞧得清楚他的衣襟,但可以测见,上面必定是一塌糊涂的。
“你……”解乾也正好开口,见她欲言又止,便道:“你先说。”
姜元原也没什么想说,只是为了缓解尴尬。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天色已晚,你快些去休息吧。”
说罢,她扭头冲进了营帐。
后头传来解乾的轻笑,以及他跟来的脚步。
姜元冲进营帐还没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