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冤死的人,只怕怨气重。
还是赶紧好好安葬吧。
“许老桩,这妾到底死的冤枉,你可得好好安葬了人家,免得……”
免得后面的话许冲没说完,可许老桩听明白了。
许老桩连连点头保证。
他们老许家已经够折腾了,这妾一死简直就是晦气到头了。
许老桩看看那横死的妾,本来年纪轻轻的正是好颜色的时候,偏偏中毒死的,这会儿脸孔青紫一双眼睛跟死鱼眼一样闭不上,看一眼都让人后背心发毛。
许老桩跟方才的许冲一样,忍不住打了寒噤。
许冲在这屋里也待不下去了,掉头就往外头走。
许承志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再好奇也知道不能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了,没看人里正爷和老桩叔的脸色有多难看?
赶紧跟上已经出了门的许冲,许承志扶了许冲往外走。
许冲拄着拐经过坐在地上低头擦眼泪的董元娘和还在发疯一样的王婆子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许大媳妇,你好自为之。”
董元娘是不是杀人凶手,说实在话,许冲吃了这么多年的盐,心里门清。
只是为了许家村的声誉,他也有自己个私心在里头,他是包庇了。
没有报官,甚至还和许老桩商量了隐瞒了事实。
明面上是这样,可私底下许冲知道,董元娘不会有好下场。
许老桩若是处置不了,这个手他来下。
许冲嘴角紧抿两侧的脸皮松弛耷拉了下来,看着格外的严厉。
许承志一句话不敢吭,扶着许冲出了老许家的院门。
“里正爷,这许大媳妇真的是……”
许承志的话还没问话,就遭了许冲的一记冷眼。
许冲看着许承志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承志啊,我们许家村从来没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走到外头去人家听见‘许家村’三个字,都得伸个大拇指。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得来真的不容易啊。”
“今天这事,无论是谁干的,在外头都得说成是那个妾不安好心。”
“承志你是聪明孩子,今天只有你跟着我进了许大的房,想来你该知道人家问起怎么回吧?”
许承志在许冲的目光下,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他是聪明人。
“里正爷,您放心,今天老桩叔家的这事我啥也不知道,旁人问起我就一问三不知。”
许承志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许冲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老许家。
心里叹了一口气,手中拄着的拐杖朝前点了点。
许承志“哎”了一声,连忙扶着许冲走了。
许冲丢一下“许大媳妇,好自为之”的话就走了,董元娘却是心头一震,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许冲的背影。
董元娘敏感地体会到了许冲这句话话里的意味深长,可她毫无惧意,甚至嘴角还带出了一抹冷笑。
她好自为之?
她还要怎样好自为之?
她这一辈子都给了许家,给许家当牛做马养儿育女。
可结果呢?
她的儿子做了赘婿,女儿天天怨恨她坏了事惹怒了爷奶害了她的前程日后只怕嫁不到好人家去,还要镇日担心会不会被爷奶卖了给人做妾,平常更是连亲近她都不愿意。
亲生的儿女一个个的都怨恨她,见了她甚至连声“娘”都不愿意叫。
她的丈夫长年在外头给人做事,是不是在外头花天酒地她也不知道,夫妻两同床的日子居然可以用手数。
如今她的儿子被他们男人决定送去给人做赘婿,老许家没了根,就又要用她儿子的“卖身钱”给她丈夫纳妾,好传宗接代?
那妾进门第一天,就占了她的屋。
她堂堂大房正室,居然被赶出了门,只能去睡了偏房。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她好自为之?
许冲倒是教教她该怎么好自为之?
那妾自打进门之后,就拿了她当婆子使唤,不是打洗脸水就是打洗脚水,她动作慢一点,许大还呵斥她。
她好自为之不了。
董元娘的眼神透着彻骨的疯狂。
她是不想好了,那就谁也别想好。
王婆子不是一直说她连点事都办不了,下个毒都下不好吗?
董元娘眼中带出疯狂的笑意,如今怎样?
她这次的毒,可算是下好了?
只是不知道许大和那妾都死了没?
她下的药量可不少呢。
许老桩匆匆从许大房里出来,看也不看董元娘只高声喊王芳子。
“老二媳妇!”
王芳子懒懒倚着门框,“爹,你叫我有啥事?”
许老桩将几包药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