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粥是谁送的不言而喻,但既然段庭彦不愿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就懒得去过问。
而每每这个时候,段庭彦都会躲在一边,悄悄地看着她将粥端了进去后,才会放心地离开。
涂涂今日好像又想段庭彦了,一早起来就时时刻刻跟在她身后,她闲下来的时候,就扒拉着她的裤脚,一脸委屈巴巴地瞧着她,好似在问,今日段庭彦怎么还没来?
一想到段庭彦,苏冬安就忍不住满心烦闷。她不知道段庭彦对她那天那番话到底作何感想,本来说完后她也有些后悔,可是剪不断、理还乱,要是不跟段庭彦早点说明白的话,她恐怕着一辈子都不能正大光明跟莫迟在一起。
日子这么过着,苏冬安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可是突然有一天,大门口的早粥却不再有了。
看着空荡荡门口,苏冬安失神了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或许是有事忘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再收到一碗热粥,苏冬安沉默了一会儿,想来他也是想通了。
不必再执着,对他们俩而言,都是最好的释然。
没了段庭彦的纠缠,苏冬安跟莫迟惺惺相惜了一段时间。直到突然有一天,苏冬安收到了来自一封北平的信。
许久未见的白简悦在信中先问了她近日的状况,然后又抱怨了一会儿自己那边的情况,最后说过几天要来京城一趟。
白简悦来的那天,苏冬安跟学校请了半天的假期。她没有带莫迟去车站,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将她跟莫迟的事情说给她听。
也许会像别人那样,想不到她会做出有违女戒的事吧?又也许会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试图将她骂得清醒。
但左右不过只是她的猜测,饶是她再熟悉白简悦,这回也猜不到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每当列车一鸣笛,不过一会儿,空旷的车站间便会涌出一批批的人群。苏冬安都还没看到白简悦的影子,那丫头就从她身后蹿了出来,给了她一个惊喜又吓人的熊抱。
“想我了吗,小安安?”
苏冬安浅笑着将白简悦从身上扒拉下来,等她一本正经站好以后,她问她,“薛非慕呢?之前不是去北平找你了吗?”
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那天白简悦的车刚走,他就一脸坚定地买了下一趟去北平的列车。
而且苏冬安还听说,薛非慕刚到北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人摸了钱包,还处处询问白家的住处,最后还好她留在车站口的小餐馆吃了顿饺子,这才遇上了来找她的薛非慕。
听见薛非慕的名字,白简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她笑的有些勉强,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嗐他啊,早我一两天前就回来了,说是,说是要打理打理他那个破画廊!”
苏冬安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以为她是在怪他不跟她一起回来,于是安慰道:“好啦好啦,毕竟人家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不能专门为了你,连生活都不要了吧?”
哪知白简悦却十分不屑地笑了一下,“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跟段家那位,怎么样啦?”
要说白简悦说前两句话的时候,还是苏冬安没见过的模样;可是再说后两句时,又亲昵地挽上了她的手臂,她这才觉得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小白。
苏冬安暂时还没打算将莫迟的事情告诉她,听见“段庭彦”三个字的时候,只是嘴角扯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道:“差不多吧,他在苏州。”
白简悦跟苏冬安那事多少年的交情了!就算苏冬安勾勾手指,她都知道她想要什么。
看她一脸木讷,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好奇问道:“怎么了?你俩闹别扭了呀?”
苏冬安笑了笑,没有答话。带着她去附近的餐馆吃饱了以后,又将她带回了巷子深处的银杏小院。
白简悦惊了又惊,提着她那小破箱子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的在院子里来回打量,“啧,你这不错嘛安安,段庭彦给你买的?”
苏冬安特别不想提起段庭彦,可白简悦问的又是事实,于是她简短道:“租的。”
“那不住公寓那边了吗?”白简悦满心惊讶又一脸好奇。
不等白简悦想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苏冬安就回里屋换了一件外套,她下午还有课,于是便让白简悦自己先收拾着,她先去学校一趟。
放学的时候,苏冬安在校门口又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许久未见,薛非慕又变回了走之前一脸胡茬的邋遢模样。他的眼睛里泛着红,好像跟上次见他沧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