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吃完鱼后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散落在地上的桂花糕还有那几滩干涸的血水还没人收拾。
段庭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苏冬安靠在墙角,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熟睡样子。
段庭彦心里一绞,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替她抚平了眉头。苏冬安呼吸一重,他的心紧接着就提了起来,等到她又重新恢复了均匀的呼吸,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亮堂的月光还透过窗户照着里面,段庭彦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迈着轻巧而又安稳的步子,将她抱回了房间。
苏冬安小小的身躯就蜷缩在他的怀中,偶尔他没控制住力道,她便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苏冬安睡得本来就浅,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自己好像悬在空中,一时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终于感受到身下有了支撑点,苏冬安嘤咛着似乎就要挣扎着醒过来。段庭彦替她拖了鞋袜,铺开被褥给她盖好,哀叹了一声就要离开。
有时候苏冬安真的很会找时机,比如现在,明明还在梦中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
段庭彦注意到她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顺势就叫了她一声,“冬安?”
“嗯。”
如蝇声般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段庭彦以为她是清醒了,笑了笑顺势道:“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买了些桂花糕。”
他走的时候,随手将菜刀扔回了菜板上,饭做到一半也撒手不管了。
本想着回公寓,可是走在小巷中,巷口的老人家还坐在那里,看到他沉着脸从里面出来,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笑着叫了他一声。
“庭彦诶——”
听到有人叫他,段庭彦才从自己的怒火中回过神来。循声望去,看到那老人家时,他身上的戾气才收了收,强颜笑着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
之前段庭彦找到这间银杏小院,就得亏于这位老婆婆给他指路。
段庭彦走过去,稍微低了低身子,“婆婆,您还没做饭吗?”
头发苍白的老人看见段庭彦这么一个有礼貌的孩子,“嘿嘿”笑道:“吃过了吃过了,孩子你去里边儿搬一个凳子出来,陪婆婆坐一会儿。”
段庭彦应着好,照她说的搬了个木凳坐在她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段庭彦由于苏冬安的事情,心情本就烦躁。如今还无所事事地坐在这里看着来往的人,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想找个借口离开。
“孩子,你是不是又什么心事啊?”
看了一眼段庭彦脸上匆匆的神色,老人经过了人生大半的年华,自然看得出来其中的不对劲。
听到她这么一问,段庭彦在心底找好的借口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着眉眼,段庭彦一声不吭。
白发老人看着面前一双双路过的步伐,接着说道:“是不是跟住在里面的那姑娘闹别扭了啊?”
段庭彦依旧没有说话。
老人深吐了一口气,“我多年前也是一个小姑娘啊,我那老伴儿呀,每回一凶我,我就委屈得坐在那里流眼泪。可他现在没了,我就又时常怀念他。”
“你说我们这人啊,是不是都这样,该珍惜的时候老想着吵架,分开了呢,又想念的紧。”
段庭彦突然愣了一下,心里烧着的那团火气,好像一瞬间平熄了下来。他抬头想要继续询问老人时,就看她转身进了屋子。
“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去弄饭了……”
她摆着手,知道段庭彦是明白了。
喜欢一个姑娘,就好好珍惜当下的她。
段庭彦看着重新回到了路中央,看着那道空了的破旧的木门,两只木凳还放在那里,被秋风吹得孤寂。
段庭彦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要是“她心里从来没有他那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却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终于想起来苏冬安没有吃东西,这时候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了。但一想着苏冬安对那桂花糕的欣喜,跑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店铺,才在某家小糕点铺买到了最后的桂花糕。
苏冬安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段庭彦叫她吃饭,她想都没想就下床穿好了鞋,跟他又去了厨房。
接过段庭彦递过来的桂花糕,那温热的触感让苏冬安一下反应了过来,像是烫手一般,手中的桂花糕一下就掉在地上,在她的脚边碎成了一堆桂花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