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莫迟,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颓废地倒在地上,看到来人后,气若游丝地说了这么一句。
说不心疼是假的,苏冬安见到这般狼狈不堪的莫迟,有那么一瞬间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他。
之前在英国,就算两人穷到只能在街头卖手艺,她也没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样子;或者之前在江家的宴会上,他眼里求着她的承认,也没有现在这般低声下气。
但是苏冬安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站在离牢房不近不远的地方,冷声问他。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问小福的时候,小福只是说,让她自己来问。
但莫迟似乎是没了力气解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笑着说,“没事的,冬安,我能撑下去。”
那一声声喘息,在这阴暗逼仄的牢房里,显得那么沉重,苏冬安听着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在自己的心上。
狱警知道她是段家的二少夫人,卖了她一个人情,允许她带些东西给莫迟。
苏冬安第一次感谢这个身份,赶忙上街买了些棉被,吃食送了进去。
她将他扶到牢房的稻草床上,替他掖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身体。
苏冬安一瞬间惊在了原地,这还哪儿是正常人的体温啊!
她知道冰的温度,但莫迟此时的体温,甚至比冰的温度还要低。
苏冬安看着他躺在床上,嘴唇都白的发抖了,还在一声声唤着她,“冬安,冬安……”
苏冬安心疼得不得了,蹲在他的身前,伸手拉着他伤痕累累的手,忍者哭意安慰道。
“我在,我在……我先不要叫我了好不好,留些体力我带你出去。”
说到这的时候,苏冬安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就差最后的一击,让她彻底崩溃。
莫迟虽然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可还是强打着劲,勉强听清楚了她的话。
他不想看到她哭,想要安慰她似的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他用着自己全部力气,想要她听得真切。
“没……没事……的,知……知足……了,见到……你……”
苏冬安强忍着泪水,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才勉强能听见他的话。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嗯,你会没事的,会没事儿的……”
莫迟看到她温柔的样子,微笑了起来,脑袋里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变得一片空白的时候,他还在庆幸,自己瞑目之前,索性能看到苏冬安最后一面。
莫迟晕过去的时候,苏冬安吓得以为他断气儿了,心里的最后一道坚强,就此被击的粉碎。
她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朝外面大声哭喊着。
“来人啊!他没了!来人啊!”
狱警们虽然对他用刑甚多,但真出了人命他们还是负担不起。所以在听见苏冬安撕心裂肺的呼喊后,连忙让人去请了大夫。
最后苏冬安拍着心口,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后来苏冬安问小福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说,他们山匪与这警察从来不和,更荒唐的是,他们这次捉拿莫迟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前些天有人撞见他们寨里的人当街调戏妇女。
苏冬安也听笑了,这京城里的警察,有时候还真不如那些地痞流氓,看不惯的人总是处处有话说,进了牢里又让人家叫人来保。
说白了就是——交钱。
苏冬安大概算了算现在手头里的钱,像莫迟这样的情况应该不算严重,于是问小福。
“那……大概要多少?”
小福明白苏冬安的意思,可一听这话更着急了起来,就差跳脚了。
“冬安姐,这次他们那边的人说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是有人要咱四当家的命啊!”
苏冬安突然也反应过来,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她一手赶紧扶着旁边的扶手,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滑落。
“是谁……是谁想要他的命?”
事已至此,苏冬安也难以控制声音里的颤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但小福却好像将什么说漏了嘴一样,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