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别扭地说的小声，所以林艾没有听得清楚，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了什么？”
陈列听到这句话时候，感觉自己都石化在了原地，看着林艾茫然又无辜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晕，晕过去算了。
但林艾怎么说也是对他舍命相助的人，于是梗着脖子，又重新生硬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刚才谢谢你啊，我什么都没丢。”
这回林艾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陈列梗着脖子极其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陈列看着她笑自己，瞬间又不乐意起来了。
听到陈列的抱怨，林艾也听话地憋住了笑意，但一时半会儿，两人就这样站在街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忽的尴尬了起来。
“咳咳，那个……你今日是要去哪儿吗？”
他不是没听见那声让师傅靠边儿停的声音，像她这么凡是都节俭到极致的人，还特意叫了黄包车，这么大方，估摸着是要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林艾承认得倒也算爽快，捋了一把长发，道，“这苏州林园可是远近闻名呐，早就想去看看了。”
陈列看着面前这个落落大方的林艾，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乖乖的，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出来。
“苏州林园啊，我之前去过，我跟你一起带你转转吧。”
陈列几乎是下意识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说出的话正如泼出的水，从他口中信誓旦旦的说出，也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更何况林艾还没给陈列收回话的机会，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林艾反应都没反应，直接就答应着。
“好啊，真巧我就会‘纸上谈兵’，正愁没人带呢！”
林艾优雅地笑了笑，低着头没有去看陈列，该是不想听到他的拒绝。
但陈列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居然还是有一丝窃喜的。
要是问，对一个人改观需要多久的时间？陈列觉得此时就是了，他对林艾似乎不再排斥，反倒还有一丝想要靠近的冲动。
陈列这回没有叫单人座的黄包车，而是重新叫了一辆三轮，刚好够坐下两个人。
拉着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会说话，一上来就夸他们，“先生太太中午好，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林艾愣了一下，想要纠正他话里的错误，但陈列就像是被人夸赞了一样，神采奕奕地叫着她就上了车。
林艾很是疑惑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算起来他们两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他就坐在她身边，连她身上的香水味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明白的是，平日里的陈列对她简直是唯恐避之不及，连跟她挂上一丢丢的关系，他都嫌弃地要撇干净。
但现在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车夫叫他们“先生太太”他没有下意识地反驳，甚至明明可以叫两辆黄包车的，他偏偏叫了一辆两人一起坐的。
但尽管这样，林艾还是不会认为他对自己改观了，他这样做，或许只是为了感谢她刚才的帮助。
接着两人一路无言到了苏州林园的大门口，看着面前屹立着的熟悉的石门，陈列忽的就想起了自己以前是和何婉一起来的。
全程都是何婉带着他一路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着每一处风景，他静静地听着，只觉得那样的岁月，是最最耐人寻味的。
可是时间一去不返，很多事情在某事某刻做了决定，就无法再重来一次。
何婉已经是过去了，从那户一家三口极其温馨的家中出来时，他就一直不断地这样告诫着自己。
“你喜欢过人吗，林艾？”
陈列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老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不知道林艾的心意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但是林艾却一点也不嫌弃他，笑了笑正经地答道，“我有喜欢的人呀，喜欢的甜与涩，我也都知道。”
她就像是不知道陈列知道她的心意一样，似乎在跟老友交心，说话间还有些伤感地敛下了眼。
但陈列好似要转移这个话题，故作轻松地说：“苏州园林这么大，现在都这么晚了，今天是走不完了。”
“嗯，”林艾就像个回话的机器，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我知道，但我听闻那‘狮子林’是四大名园之一，我们去那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