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正是火烧云的时段。
笙榕算完手上的银钱,欣然问起:“你是怎么让这些女人这么疯狂的?”
他从没见过女人能这么疯狂的模样,早就吓得不轻。
墨婉婉喝了三碗水,才有功夫应道:“顾客就是最好的营销渠道,刚开始没人敢来是因为没有人用过,不知道我们的胭脂好不好,等一个两个都来买了,她们就会觉得我们的胭脂定是极好的,也就不会顾及这么多了。”
说起来女人的购买欲真是不管哪个时代哪个地方都这么疯狂啊。
然而,要说生意这么火热也不只是他们的功劳,其实还是跟他们选的位置有关。这处位置绝佳,她不明白怎么早上那么多摊位,唯独这块位置没人摆摊?
墨婉婉在想这个问题时,不远处就走来一群流氓。这些流氓本来是断定这两个老人掀不出什么浪花,没想到生意好极了,本来摆满的摊位此时空空如也。
“喂,把保护费交上来!”其中一个杀马特走到摊前,向他们伸出一只手贱兮兮地勾了勾,索钱的姿态做的不要太顺手。
“你们要收多少?”
墨婉婉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扮一个老太太,声音沙哑轻缓,演得逼真,但这样只会让那帮强盗更加嚣张。
杀马特嚣张道:“多少?哼,你们赚了多少,我们就要拿九成!”
他觉得留一成简直不要太良心,殊不知只留一成钱给辛辛苦苦的老人家,比全抢了还要侮辱人。
“你们这是抢钱!”
笙榕顾不得此时还是老头子的形象,他直起身顶撞回去,不再佝偻着背,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杀马特。
若眼神能杀人,杀马特早该在这双眼睛直视下死个千百回了。
这双眼睛冷的像是能凝出冰锥子,光瞄上一眼仿佛都能将人活活冻死。要不是瞧他是个老头,杀马特可能就该带着手下落荒而逃了。
“臭老头,这是规矩懂不懂!”说完,杀马特一脚踹开笙榕,拿起地上掉落的钱袋就打算走人。
笙榕被踹开半米,只觉得这一脚轻极了,根本形不成威胁,可能跟他们这几日吃森林野兽的肉,都长了不少实力有关。
墨婉婉最瞧不得有人对她家孩子出手,气急败坏地幻想着该如何把杀马特的头拧下来!她扫视一圈,周围的人俱都沉默,对上她的视线立马就扭过头去装没事人。
叫救兵是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出马了。墨婉婉撸起袖子准备动手,却被笙榕抢先一步。
她感觉有一阵旋风经过她,快得像是能从空气中划开一道口子。一抹一闪即逝的娇小黑影窜进那帮流氓中,笙榕的动作如同巨蛇在流氓中蜿蜒爬行。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杀马特和其余的流氓俱都已倒下,仰面朝天,口吐白沫,无一生还。
众人惊惧,呼吸停滞,直到不明女子的一道尖叫声划破诡异的沉寂,人们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笙榕随即也反应过来,他的易容早在他动手时就融化了。
众人发现是他,一秒让他喘息的时间都不肯放过,骂咧声和怪罪声如同倾盆大雨集中地袭向他,就像一把把具象化的尖刀向他刺去。
“轰——”
就连老天爷也不肯放过他,这般应景。
大雨倾泻而下,每一滴重重砸在地面,混杂着不同的指责声,要多刻薄有多刻薄,要多狠毒有多狠毒,各个巴不得他死,巴不得他根本不存在。
“杀人凶手!”
“你害你娘被歹人抓走,害你爹掉落悬崖,现在还要来害我们吗!”
“你在花粥镇的一天,我们过得都心神不宁,快离开吧!灾星!”
“是啊,我们都怕你哪天变成怪物要把所有人都吃了!”
这些难听的声音恨不得把这个孩子单薄的身板扎成筛子。
笙榕双手握拳,站立在原地试图辩解,可地上的尸体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的眼里布满哀伤,是这些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扎伤他,他早已无力辩解。
这就是他如同老鼠一般处处躲藏的黑暗世界吗?
墨婉婉看着雨中的人儿就那样颤抖着站在众人指责的中心,成为一道刺眼的靶心。
她于心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