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婉婉的心紧紧揪起,除了心疼,还有愤怒。
她的眼泪直直滑落,不忍见他这般受伤,不顾雷雨的阻挡冲上去抱住了他。
她的易容也被雨水洗去,她紧紧抱着他,想分担他的痛苦。
男孩垂眸看到女孩哭的汹涌,鼻子泛起酸涩,颤抖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渐渐地,他也紧紧搂住了她,也失声大哭起来。
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几欲要下凡玩耍。雨势越来越大,剩下还在街上的人匆匆躲了起来,只留下他们在原地痛哭。
哭过一场后,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墨婉婉牵起笙榕的手,极力露出一张笑容,说:“走,我们回家。”
笙榕吸了吸鼻子,轻声“嗯”了一句,跟着墨婉婉默默走回家。
漫长的回家之路就像骤然降下的雨水,正慢慢洗去那些漫长岁月在他心里留下的伤痕。
他早已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些怪罪,好像从他出生起,他就被剥夺了一切与“幸运”二字有关的可能性。
他只是个倒霉的灾星,会吃人的杀人犯,他的存在可能就是个错误。
笙榕习惯了脑海里重复着这样的想法,不断地否认自己好像就能让他失去知觉,感受不到旁人对他的伤害。
只是现在,他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任性,就好比此时此刻,他想要任性地用这只手牢牢握住白雀的手。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放开。
因为她没有站在那群人那边责备他,因为她没有过问他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他,因为她说——“我们回家。”
当时他抱着她哭了,像小孩子跌倒了会疼,像犯错事被父母打手板,他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需要有人照顾有人心疼,需要有一个真正的“家”。
雨势逐渐变小,被云层遮住的阳光也一点一点轻薄地照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经过的森林里传来幽静溪水的潺潺声,配合着春天独有的绵绵细雨声,让人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们走的缓慢,并不急着回家。
笙榕握紧墨婉婉的手,由着她领路,跟在后面轻声道:“白雀,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们的家。”
稚嫩的童音带着一丝谨慎,小心翼翼地吐露心声,像是说给雨后初晴的一番话。
她眉眼一弯,没有回头,只是笑说:“好。”
原来啊,真正的家不是住在哪里的房子叫家,是跟谁在一起,组成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