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十分有意思。
傅璟宁是哥舒翰的外甥,这层关系杨国忠清楚,当初征南军出发之前,他一度怀疑安禄山会趁机从中捣鬼,可主将李宓与安禄山并非一丘之貉,霍逊是自己的亲信,仅剩的一个副将,安禄山又向陛下推举此人,想来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乱子。
可征南军依然败得一塌糊涂,李宓与霍逊都战死沙场,唯独回来了一个傅璟宁,这不得不令人多想,可自己鼎力扶持哥舒翰,他实在没有理由跟自己过不去……
杨国忠思前想后好几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征南军怎么会被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南诏给灭得如此彻底?
一到长安,杨国忠便秘密见了傅璟宁,傅璟宁既没有胡编乱造,也没有夸大其词,只将战场上的情形如实相告,当然,有些地方,譬如李宓与自己是如何被“诡计多端”的南诏诱入太和城诸如此类,那是一定要稍加润色的。
果然,话到一半,杨国忠已经恨不得将霍逊的尸首翻出来鞭打一遍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霍副将,”傅璟宁斟酌着道,“就算霍副将再如何谨慎,此次征南军的结局怕是也很难改变,南诏素来依附吐蕃,而吐蕃兵强马壮,一旦南诏求救,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傅璟宁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杨国忠,当初他劝陛下征讨南诏,初衷是邀功,进一步打压安禄山,安禄山不可能坐以待毙,如果没有在征南军中做手脚,便一定是笃定征南军在南诏讨不到好处,吐蕃,吐蕃……
“吐蕃的情形,你可是有所了解?”
“不知杨相指的是哪一方面?”见杨国忠思路果然在顺着自己想要的走,傅璟宁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随便,哪一方面都好。”
“自文成公主与金城公主相继和亲之后,吐蕃与大唐一直相安无事,傅珹虽未亲到吐蕃游历,在逻些城倒是有些朋友,平时书信往来,只道吐蕃这些年受大唐影响,民风开化,经济繁荣,百姓自给自足,闲暇时候,热衷于信奉拜火教,较之前些年的落后,想必是有了十分喜人的变化。”
“拜火教……”杨国忠敏感地抓住了傅璟宁话里的关键信息,“我记得当初河西闹过一次拜火教?”
“哦,不过是些顶着拜火教幌子的胡人生事罢了,不值一提。”
拜火教……胡人……杨国忠单独把这两个词放到脑子里嚼了嚼,安禄山是胡人,当初河西动静闹得挺大,有消息传到他耳中,便是安禄山盯着河西这块肥肉,借着拜火教生事,结果无疾而终,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不少自己培养多年的爪牙不说,还给这位傅璟宁做了嫁衣。
谁又敢确保吐蕃的拜火教,便与河西那些作妖的胡人没有半分关系?此时万一真是安禄山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打算骑在他们杨家的脖子上拉屎了!
当然,这些猜测杨国忠是决计不会在傅璟宁面前露出半分的。
“进宫呢,就不必了,陛下这些日子都在闭关,你便是去了,怕是也面不了圣,放眼整个长安城,哪里也没有我宰相府安全,你若愿意,便小住上几日,本相着人带你四处逛一逛,若不愿意,便早些回凉州,也免得你舅舅担心。”
“什么?”傅璟宁微讶,却也知再问下去,杨国忠怕是也不会再与他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告辞离开了宰相府。
刚一出门,便见一早出去联系埋在城内的眼线打探消息的沈晏初早已候在外面。
“大人,您猜怎么着?”沈晏初神神秘秘地凑到傅璟宁身侧,“偌大个长安城,竟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