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老四啊。”顾琳琅温柔地望着塌上睡得不甚安稳的男子。
小时候不懂事,总是问母亲,为什么没给她生个哥哥,而是生了个弟弟,弟弟哭闹她要哄,弟弟吃饭她要喂,总归不外乎一个原因,“你是姐姐,总是要照顾弟弟的”,而隔壁囡囡却可以被哥哥捧在手心里面疼。
那时候她多想有个哥哥啊!
好在老天待她不薄,初到河西,那段日子,每每想起来她都佩服自己,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吃不惯,住不惯,战战兢兢,做梦都是弟弟在自己耳边哭,要爹爹,要娘亲,要姐姐,若不是容似,她也许真的熬不过来。
他比隔壁囡囡的哥哥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那时不清楚大人之间的恩怨,只当是上天看她可怜,补偿给她的,山不转水转,总有地方给人活不是?
“哼,但凡他能从对你十分的好里面分出来一分来给本小姐,本小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辛苦!”潘曦若冷笑,她本以为打跑了司音便万事大吉,没想到一个顾琳琅比司音棘手不知多少倍!
“你们不是都已经有了婚约,门当户对的,你怕什么?我还没为我可怜的司音喊冤呢,好不容易有个看得上眼的,手都还没摸到,就被人半路截了胡……不对啊,你不是说当初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潘曦若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这张脸,因为你都摧残成什么样了?”
“能养回来,能养回来……”顾琳琅幸灾乐祸地道。
“你——”潘曦若剜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玩意儿,还笑!”
顾琳琅闻言笑得更欢,看潘曦若也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傅璟宁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本就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大抵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潘曦若此人虽说性子骄纵了些,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叫容似多看她一眼,总归是一物降一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更何况,容似对自己好,那是有历史渊源可循的,可潘曦若的父亲作为安禄山一党,她竟也能为了容似死守着自己与傅璟宁的秘密,至少这份爱屋及乌,便是自己也是自叹不如的。
“其实,老四对司音,跟对小爷是一样的,不带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半晌,顾琳琅突然开口,见潘曦若拉着容似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继续道,“以前我只当老四是浪荡,心定不下来,后来才知原是他背负的太多,没想过自己会有太远的将来,所以根本就不敢奢求一份与旁的无关,只关乎自己开心与否、幸福与否的感情,你这个人呢,虽然不大讨人喜欢,却也没那么讨厌,既然你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他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那就对他好点,他也挺不容易的。”
顶着“跋扈”的名号,潘曦若这些年在长安横行霸道惯了,有人惧她,有人恨她,有人哄她,有人惯她,唯独没人真心待她。
没想到看起来吊儿郎当,一向与自己势如水火的顾琳琅竟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情真意切的大道理,潘曦若一时有些愣怔,加上在吐蕃这段日子的颠沛流离,与容似对他始终不冷不热的态度,竟生出些委屈来,慢慢地红了眼眶。
“哎呦姑奶奶,我可没别的意思啊,你赶紧给我收了,等会老四醒了又以为我欺负你,司音就是太老实,在你手上吃了亏,才落了这么个潦倒又狼狈的下场!”
得,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友好气氛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本小姐知道该怎么对他!用不着你提醒!”潘曦若抹了把脸,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甩手出去了。
顾琳琅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