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站不稳。
“那个——”顾琳琅本想解释一番,可做都做了,眼下无论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见李宓这副样子,阁罗凤斜着眼睛睨他,还没开口,便见李宓推开正打算去搀他的傅璟宁,转身踉踉跄跄地奔下了了望塔。
阁罗凤闭了闭眼,给了顾琳琅一个“看吧,我怎么说的”的眼神,忙跟了上去。
对上傅璟宁谴责的眼神,顾琳琅心虚地笑了笑,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算是求饶,没想到傅璟宁一张脸更黑了。
“哎你——”顾琳琅一拧脖子,傅璟宁却也转身跟着阁罗凤下了了望塔,后半句便生生咽了下去,也戚戚地跟了上去。
城门终于缓缓打开,方才在了望塔上若隐若现的那股焦糊味此时才发现简直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李宓跌跌撞撞地走在最前,望着满地尸骸,眼底一片悲凉,这都是他亲自从长安带出来的兵,活蹦乱跳地出来,跋山涉水,历尽千难万险,最最终成为眼前这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他这辈子带兵打仗无数,却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痛心,与无助。
终于,也不知是由于体力不支,还是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李宓突然跪了下来,手中的佩剑抵着地,后脊背高高地弓着,额头几乎贴在地上,看起来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顾琳琅突然有些后悔,其实她不是不能选择更干脆利落的方法,只是如此一来,南诏军势必会有一定的损失,阁罗凤不一定会采纳,更何况,当初霍逊便是为了这些唐军,打算要了傅璟宁与其他几万无辜百姓的命,每每想起来,她便后怕到脊背发凉。
望着李宓萧索而佝偻的背影,她一时有些不敢去看身侧傅璟宁的表情,他是否也在为这些惨死的唐军而痛心?更重要的是,他是否会因此而觉得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许是有心灵感应般,傅璟宁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揽住顾琳琅的肩膀。
顾琳琅微讶,转过头去看他。
依然是好看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表情严肃,眉宇间有着她意料中的痛心,只是,按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却十分稍稍加重了力气。
“你不应该——”他说,“处心积虑将我支开,你如何就知道若是换做我,不会做出与你相同的选择?”
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顾琳琅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你是大唐人尽皆知的良将,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我可是凉州城里人人见了都可以笑着骂两句的土公主,名声本来就坏了的。”
傅璟宁偏过头来看她:“战场上的厮杀,远比你想象中要残酷得多,要不然你以为我‘鬼见愁’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顾琳琅笑了笑,眼泪却差点落了下来。
突然,前方传来阁罗凤一阵惊呼:“李宓——”
二人惊觉抬头,只见李宓不知何时已经跪直了身子,正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横在自己脖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