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军师与几个心腹属下皆是心中一冷,自古战场上弃车保帅无可厚非,可对于阁罗凤,他们大多是有所了解的,并不是个难缠的角色,甚至一直以来都想要归顺大唐,也就是说眼下这个关头,若是选择投降,十有**是可以保下大部分人的性命的,可如此一来,霍逊回到长安的后果便不难想象得出了。
将有令,不得不从,他门甚至可以想象得出,若此时提出“投降”二字,脖子上的脑袋便很有可能在顷刻之间与身子分家,就像方才那个被杀鸡儆猴的小卒一样。
“是!”犹豫片刻,几个属下迅速将所有剩下的唐军临时编排成十八支队伍。
尚且保住一命的唐军此时还满心欢喜,毕竟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南诏军已经溃不成军,饿得奄奄一息,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方才折损了那么多同伴,南诏军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也没见到几个人影,是以他们对这个说法根本没有产生怀疑,只当是南诏军提前备下的机关,不过是在做垂死的挣扎罢了。
如今霍副将终于放弃攻城,准备撤出洱海腹地了,自然而然便以为能就此保下一条性命,殊不知此时等在前方的,才是真正的万丈深渊。
一声令下,十八只队伍从城门出发,像一把巨型的折扇般四散开来,向着十八个山口极速前进。
从了望塔望过去,十分壮观。
“终于等到霍逊作出这个决定了。”顾琳琅勾了勾唇角。
阁罗凤同样松了口气,唐军数量庞大,便是以自我毁灭的方式在城下耗,说不定会耗上整整一日,他倒是耗得起,甚至有些喜闻乐见,就怕李宓与傅璟宁那两个“忠肝义胆”的受不住啊!
而将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分散开来,他只要在每个山口埋伏上一小波的南诏军,便能借助地理优势,将唐军彻底堵在山口进出不得。
如此想着,看着身旁的顾琳琅倒愈发可爱了起来,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甚至连霍逊到最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他自己这一点都算计到了,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切不可与此人作对,切记,切记!
很快,霍逊所在的一支便抵达了莲花山与白云山之间的山口。
有了方才吃过的亏,这次的霍逊十分谨慎,命亲兵将自己像个皮厚馅小的包子一样围在中间,走在队伍最末,随时提防着两侧的山上落下石头,或是硫磺粉。
只是奇怪的是,山口经过一半,预想中的东西都没有落下来。一行人战战兢兢,步伐却飞快,眼看前方马上便要出了山口,霍逊感觉上方像是什么东西一晃,紧接着,一团团脑袋大小的冒着火光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却不是石头。
待那东西接二连三落到地上,大家才看清楚,原是一颗颗或燃得正旺,或只冒着青烟的枯草团。
这下众人可都傻了眼,不过是些干草团子,重量不足以砸死人,上面的火也不足以烧死人,南诏军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不过有之前的教训在先,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尤其是霍逊,怕是快要被一连串的打击吓破了胆,从第一批草团落下的时候就抽出佩刀,嘴里一边重复着“来人,快来人”,一边疯狂而又毫无目的地持刀在空气中乱砍,俨然已经有些魔怔了。
突然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尽管一时无害,队伍也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停在原地四下张望着,两侧的山上依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落下的草团子大多已经燃烧殆尽,只丝丝缕缕地冒着青烟,军师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山涧中本就逼仄的空气中似是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有一点香甜,煞是好闻,其余众人也接二连三注意到了这种特殊的气味,只是大家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觉整个身体似乎是脱了力,手中的兵器纷纷掉落到地上,有些身子底子差一些的,已经瘫软了下去。
“阿嚏!阿嚏!”顾琳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容似知道她将他留给自己保命的离人醉都用在了这里,怕是整个人都要炸了,还有傅璟宁,若他此时回来,看到唐军全军覆灭许是只哀悼一阵子罢了,可若听到“离人醉”三个字——
说曹操,曹操到。
感觉到身后一阵冷意袭来,顾琳琅一哆嗦,转过身去,只见傅璟宁已登上了望塔,李宓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因为看到下面惨不忍睹的情形被彻底刺激到了,身子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