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除了几个把守山口的,唐军的大部队尽数抵达了太和城下,而此时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借着微薄的晨光,霍逊只觉城门楼上影影绰绰,似是有人影在晃动,内心警惕了几分,命大军原地待命,先召来部下前去周围查探一番。
太和城一面靠山,两面环水,唐军不习水性,又不敢轻易上山,唯一的入口便只有这处城门,霍逊揉了揉仰得发酸的脖子,之前并没想到太和城的城墙竟修得如此之高,大门也看起来十分坚固的模样,一时半会倒不知该如何攻进去了。
很快,前来查探的兵卒便折了回来,得出的结果与他无异,四周根本无法攻进去,城内的状况也无从得知,若是那奸细的情报可靠的话,只能赌一把,想法子从城门处硬攻了。
军中不乏头脑灵活的军师,很快便献上了计策。
其一是用木桩直接将城门撞开,其二便是利用抓钩与云梯攀上城墙。
第一个计策简单粗暴,听起来不错,可是足够有力的木桩却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寻得,抓钩与云梯倒是行军打仗的必备装备。
霍逊又盯着城门口上的人影看了半晌,来来去去,仿佛就那么几个,心下稍安了些,遂下了号令:“全军准备,翻墙进城!”
一声令下,唐军纷纷取出抓钩与云梯,轻车熟路地固定在城墙上,便一个接一个往上爬,与此同时,弓箭手与盾牌也已就位,箭在弦上,对准城墙上晃动的人头,为攀爬的兵卒保驾护航。
霍逊眯着眼,盯着一步步逐渐接近终点的身影,几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突然,城门楼上毫无征兆地架起一排大小不一的石头,缓缓移到最高点,霍逊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石头便齐刷刷顺着城墙滚了下来。
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已经串成一串的唐兵便纷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下来,砸在地上“扑通扑通”的声音听得霍逊心惊肉跳。
而此时的城墙上,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弓箭手紧绷着神经,弓拉到最满,却不知该射向何处。
霍逊咬了咬牙。
“阁罗凤!”霍逊大声喊,“再使这些乱七八糟的招数,南诏军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本将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太和城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
霍逊话音落罢,并没有得到回应,看了看城墙根下七零八落的唐军,与依然挂在城墙上左右摇摆的抓钩,再次下令:“继续上!”
第二批的唐军紧接着战战兢兢地依次爬了上去,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眼看就要攀上城门楼的时候,与第一次一模一样的情形再次重现,又一批滚石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阁罗凤,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次霍逊是真的急红了眼,声音都变了调,可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寂静,连续吃了两次亏,说不心疼是假的,若是之前那些途中征的兵,便是用车轮战耗也要将城内的石头给耗没了,可这些都是他准备用来攻城的兵,数丈的高墙上坠下来,不死也残了。
“大人,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上?”军师忧心忡忡地道。
“上,给我上!”霍逊咬着牙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倒要看看城里那些一天两夜不曾进食的将士们还能坚持多久!
如此反复四五次,终于,在又一批唐军攀到一半的时候,城墙上没有再出现石头。
霍逊冷笑一声,很好,终于熬不住了!
“将士们,加把劲儿,南诏军已经吃不消了!”霍逊大吼一声,命令身后的唐军继续跟上去。
谁知就在打头的兵卒眼看就要攀上城楼的时候,一股淡黄色的烟雾突然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到唐军的身上,头上,当然,还有手中又粗又硬的麻质绳索上。
有几个见多识广的兵卒吸了吸鼻子,陡然变了颜色,声音都变了调:“硫磺粉!是硫磺粉!大人,是硫磺粉!”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带着火星子的芭蕉叶子便紧跟着落了下来,那硫磺粉十分易燃,见火就着,眨眼的功夫,那绳索仿佛一条火舌,张牙舞爪地扭动了起来,连带着上面的人也被瞬间被火焰所吞噬,纷纷惨叫着松了手,向下面坠去。
城楼最高处的一座了望塔后,顾琳琅垂首站着,面无表情地望着下面的一切,当初在阿乞儿部落的经历历历在目,那时她与傅璟宁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火海中逃了出来,没想到这套连环计,有朝一日竟还能用得上。
“傅大人可是还在江北大营?&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