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顾琳琅已是泪流满面。
破解了阵法的秘密,一行人再走出密林便容易多了,只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再返回阴阳村时,天色已是微亮。
对他们再度折回破庙,了真和尚有些意外,这些年对阴阳村感兴趣的过路人不少,大多经过密林里的一番惊吓,便再也一去不回头了。
“借您这宝地住上几日,不介意吧?”沈晏初将车上的干粮衣被拿出一些,又掏出些碎银子,笑眯眯地放在了真面前。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了真想来也不是个看破红尘,六根清净的和尚,来者不拒地收了下来:“住,随便住,反正也不是贫僧的庙,同时天涯借助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不是!”
沈晏初放下心来,待顾琳琅与锦心的尸身道过别后,牵了马车,先将锦心带到山上好生安葬了。
容似见顾琳琅状态十分不好,先清出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来,让她坐下来休息,这才与傅璟宁细细审问起闵欢与潘曦若来。
潘曦若失魂落魄地倚着门站着,
容似懒得理她,对闵欢道:“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闵欢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上的汗珠慢慢汇聚,顺着眼角一路滑下来,两片薄唇微微颤着,却是不作声。
“你之前是安禄山的人,所以哥舒翰并不信任你?”容似见状,又追问了一句。
顾琳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傅璟宁。
傅璟宁不动声色地回望了过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顾琳琅这种对号入座的行为十分无奈,却又有些莫名的雀跃,当然,更多的是心疼,一路走来,他能感觉出来顾琳琅愈发在意他的想法,虽然嘴上仍是轻易不肯落了下风。
便是这一眼,叫顾琳琅莫名心下稍安。
“自始至终,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容似继续问道。
见闵欢仍是一言不发,容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这样对你,你还是要这样维护他么?这样僵持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姨娘,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说着,容似突然顿住,“难不成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假的?你没有身孕!否则哥舒翰如何会让你以身试险?”
闵欢苦笑一声,终于抬了抬眼皮:“横竖都是一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容似走上前去,解开闵欢手上的绳子,将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顾琳琅一颗心渐渐揪了起来,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作为亲舅舅,为了置傅璟宁于死地,哥舒翰竟能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在前方,究竟还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他,而带着她这个累赘,他又否能一一熬过去。
看着容似一脸的严肃与紧锁的眉头,闵欢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别徒劳了,没错,都是假的,他用我姨娘做筹码,命我留在你们身边,里应外合,伺机动手,就是这么简单。”
“哦?是么?”容似松开了闵欢的手,“别的是不是假的我不清楚,不过你一个多月的身孕,可是货真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