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个蠢女人对这些矮人盲目信任的话!当然,也是她小觑了傅璟宁。
“我潘曦若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谁叫你一门心思都在这个女人身上!”潘曦若咬牙切齿地指着顾琳琅道,“甚至连你答应与我成亲都是为了拿到玉槲丹来救她!”
潘曦若忍了这几日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歇斯底里地朝容似吼道。
“什么玉槲丹?”顾琳琅在身后问道。
“你别管。”容似回头淡声回了一句,又转向潘曦若,“我容似虽性子执拗,却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既答应与你成亲,便一定会做到——”
潘曦若止住哭声,正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容似接下来的话彻底将其浇了个湿透:“如果没有今日这一出的话,潘大小姐,随便你回去怎么与我爹娘说,这门亲事我都不会认了,哪怕与家里断绝关系,永不回长安,都不会认了!”
“不,你不能这样做!”潘曦若连连摇头,豆大的泪珠簌簌地落了下来,上前便去拉容似的衣袖,近乎乞求道,“你我是换过庚帖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容似却不耐烦地将她甩开。
经历了方才的命悬一线,顾琳琅并没有细细咀嚼这二人言词间的关系,也懒得去从中抽丝剥茧地去揣测容似的身份,她只觉得好累,只想快些走出这片不祥的密林,将她的锦心好好安葬。
傅璟宁自是知道顾琳琅心中所想,与沈晏初交代了几句,沈晏初将闵欢绑了,塞进马车里,又将锦心的尸体也搬上了马车,闵欢看了一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
“大人,我们是去草帽庄,还是——”沈晏初问。
傅璟宁将顾琳琅扶上自己的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又将薄披风解下来给顾琳琅围了个严严实实,这才道:“掉头,回阴阳村。”
方才从他开始怀疑此事与闵欢脱不了关系,便几乎能笃定自他们进入吐蕃地界,便掉入了一个事先精细设置的陷阱中,在鄯州境内风平浪静,刚一出鄯州便出了事,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想猜不到是何人在暗中操控都难。
自文成公主与金城公主先后出嫁和亲后,吐蕃与大唐关系一向安好,能与哥舒翰狼狈为奸的可能性并不大,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多年来在吐蕃横行的拜火教,可拜火教之前是为安禄山所用的,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很可能在对付他这件事上,哥舒翰与安禄山已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默契。
躲得过这一次,还有下次,下下次。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顾琳琅偎在傅璟宁怀里,抬头问道。
“是阵法。”傅璟宁道,“还没开始上战场的时候我苦读兵书,自然也熟知不少阵法,其中有一种八卦两仪阵,入阵者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脚下地面尽向一侧倾斜,其实不然,可人是会遵从本心的,随着下意识的矫正,自然就越走越偏,只能在原地画圈了。”
“原来如此,那那些矮人呢?为何老四对他们束手无策,我的弹弓也失了灵,难道也是阵法?”
“没错,是双人阵,我们所看到的,只是那些矮人所幻化出来的假象,真身就隐藏在右侧一尺左右的距离,所以是无论如何也伤不到的。”
“原来如此!”顾琳琅心有余悸地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们又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阵法?我还以为——”
“还以为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是不是?”傅璟宁下巴蹭了蹭顾琳琅的头顶,将她环在怀里的感觉十分踏实。
“是,”顾琳琅难得没有否认,“方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我本来以为我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可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怕,很怕。”
“怕就对了,怕就好好活着,别动不动就把顾峥嵘托付给我,我都没见过那小子,谁知道能不能合得来,他要不听话怎么办?他要跟我要姐姐怎么办?”
傅璟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呢喃,带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