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琳琅眯了眯眼,她之前觉得傅璟宁虽说性子冷淡了些,到底还算是个君子,如今她算是瞧出来了,性子冷淡是真的还是装的尚待考证,可这个君子八成是个伪的!
“你真想知道?”
“当然。”
顾琳琅望着傅璟宁那张祸国殃民的妖孽脸,不知过了多久,鬼使神差的,凑上去在那两片薄而凉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就是这个意思,傅大人。”
肃州地处河西走廊最西端,背靠祁连山,在河西所治七州中地位不轻不重,不尴不尬,却驻扎着一支极为特殊的军队——天玄军。
从四十多年前,第一任河西节度使贺拔延嗣来到凉州开始,天玄军便作为边防军中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而存在,几十年来,河西节度使换了一个又一个,天玄军几经大起大落,风光时驻扎凉州,在与突厥与吐蕃的战场上无往而不胜,落魄时甚至一度被排挤到大唐版图最西端的西州,缺水少食,自生自灭。
作为河西的边防军,吃朝廷的饷银,受节度使调度,无论节度使再怎么轮换,边防军终究是大唐的边防军,按道理不应该时而被重用,时而被打压,可倒霉就倒霉在天玄将军实在太刚了。
天玄将军乃是世袭,从第一任天玄将军凌蕴开始,便在一手创立天玄军的节度使贺拔延嗣被罢免后,带着五千精兵玩了将近一年的罢工,一来军令就犯病,河西却离不开这支只摆在那里便能令外敌闻风丧胆的军队,最后还是第二任节度使郭虔瓘与凌蕴来了一次至今内容不为人知的彻夜长谈,也不知怎么说动了凌蕴,算是正式收复了天玄军。
第二任天玄将军凌显比起他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一言不合就撂挑子的狠角色。
当今的掌门人凌兆是个莽夫,上阵打仗无人能敌,却最不擅权谋,此人倒有自知之明,五年前接管天玄军后很快自请离开凉州,河西与这支军队纠葛多年,早已精疲力竭,加上大唐正处盛世,边患明显减少,便准了天玄军常年驻守祁连山下,护肃州一方百姓。
天玄军在肃州这些年,一无内忧二无外患,百姓安居乐业,就连丝绸之路肃州段的流寇盗匪都少了许多。
可是最近,肃州城里却不大太平。
今年倒春寒太过凶猛,直到三月底,祁连山的积雪才开始融化,却也错过了灌溉的最佳时期,草长莺飞的四月天,田里的庄稼却低头耷拉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家家户户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本就远不如凉州城繁华的肃州城一时便更显寂寥。
这日一大早,坐落在肃州城北的**馆已开始喧闹起来,按照往日,这个时候姑娘们大多经过一夜缱绻,睡得正酣,奈何年景不好,生意也跟着不景气,一连数日,踏足**馆的客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昨日更是只来了两个熟客,一是肃州城里最大的米商陆掌柜,另一个姓姚,则是天玄军驻守肃州城的一个上镇兵的镇将。
百无聊赖的姑娘们收拾完毕,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打叶子牌,或吊嗓子练曲儿,直到过了正午,终于有人发现昨夜接了客的秋蝉与夏莺还未下楼。
“依你们看,要不要跟苗妈妈说一声?”最先察觉出不对劲的是在**管负责洒扫的刘婆子,一个上午她楼上楼下跑了七八趟,秋蝉与夏莺的房门始终紧闭着,最后一次实在不放心还叩了两下,也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刘婆,”最先答话的红袖姑娘牙尖嘴利,一脸的刻薄相,“大家都知道今年年景不好,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陆掌柜和姚镇将可都是聪明人,反正银子已经给出去了,自然是要连本带利的给讨回来!”
“说了半天,还不就是嫉妒人家有活干,红袖,有快一个月没开张了吧?那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难不成说的就是你自己?”独自坐在角落里翻话本子的沧离同样嘴上不饶人。
“怎么,昨儿个姚镇将点的夏莺,你心里不舒服了?醒醒吧,姚镇将找你也就是图个新鲜,还真当自己是**馆的头牌了?你也配!”
“你再说一遍试试!”沧离“啪”的一声合上话本子,上前揪住红袖的衣襟,刚扬起手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给我住手!”
“苗妈妈……”见来人正是**馆的老鸨苗妈妈,红袖瞬间挤出几滴泪来,“您可要为红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