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只是……为何要旁人替他开门?
顾琳琅屏着呼吸下了台阶,在车前迟疑片刻,猛地拉开了车门。
傅璟宁显然没想到开门的是顾琳琅,怔了一瞬。
“你回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顾琳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好么?”
傅璟宁笑了笑,轻声道:“还好,只是,可能需要你跟阿曳扶一把……”
顾琳琅下意识去看他的腿。
“不碍事,”傅璟宁本能将左腿往后缩,却不知牵扯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就是路上不小心——”
不待傅璟宁把话说完,顾琳琅一言不发地跳上了马车,试着去搀他的手臂,只是显然,她不仅低估了傅璟宁的重量,更低估了他伤的程度。
“还是叫阿曳——”
“你闭嘴!”
顾琳琅像是赌着一口气般,将傅璟宁一侧的手臂环到自己脖颈上,一手撑着座椅,另一手则揽上他的腰。
好不容易将傅璟宁挪到车辕上,顾琳琅额上已布满了细细的汗。
“快去抬一顶辇轿!”阿曳忙吩咐守门的侍卫。
“不必了!”顾琳琅制止了阿曳,跳下马车,屈膝半蹲在傅璟宁身前,“上来,我背你!”
“你开什么玩笑?”傅璟宁与阿曳几乎同时开口惊呼。
顾琳琅先是一眼将阿曳瞪得禁了声,又偏了偏头,敛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江湖习气,抿起的唇与微微下垂的眸子竟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见身后之人迟迟不肯上来,顾琳琅曲了半晌的腿有些打颤,低声嘀咕了句“磨蹭什么”便钳住傅璟宁的手腕,径直将他整个人扣到了自己背上。
傅璟宁被她吓得魂飞魄散,奈何身子实在使不上力气,只得手忙脚乱地环住顾琳琅瘦削的肩膀,顾琳琅趁机托住他的膝弯,踉跄几步,稳住了身形——饶是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背起一个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男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登上十二级的台阶,顾琳琅尽可能走得稳扎稳打。
穿过九十一步的游廊,傅璟宁明显感觉她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跨过四十七步的主院,顾琳琅身子晃了晃,抵着门框借了把力,一鼓作气将傅璟宁放在内室的塌上,自己却背对着床榻抱膝蹲了下来。
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傅璟宁有些慌。
“可是哪里不舒服了?你说你逞这个强做什么!”傅璟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伸手搭上顾琳琅的肩,“就你这小身板,风稍大些怕是都站不稳……”
顾琳琅负气般用力将傅璟宁的手掀了下去,却又在听到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后,红着眼眶转过身来:“除了腿还伤到哪里?”
“没了。”傅璟宁笑着,十分坦荡地迎上她的视线。
顾琳琅却是不信,不由分说去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傅璟宁抓住她的手腕,半开玩笑道,“男女授受不亲的!”
许是身子虚,傅璟宁抓得并不紧,顾琳琅稍一用力便挣了出来,见他又要抓,忍不住大吼一声:“废什么话!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嘭——”
两人乱七八糟地拧巴在一起,循着声音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阿曳站在内室门口,正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对上二人的视线,忙遮住眼睛一路退出了外间,另一只手摩挲着,“咣当”一声闭上了房门。
顾琳琅:“……”
傅璟宁:“……”
“你说……他会不会出去乱说……”大概沉默了有好几年那么长时间,顾琳琅斟酌着开口问道。
“你第一天认识他?”傅璟宁横她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这种话也是能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