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尽快将它惊出来,等在这里做什么?”
“不行啊,傅大人!”戍副抬手向里面指了指,“掌柜的被恶犬伤了之后,拼尽全力拖住它片刻,其小儿子趁机爬上柜台,却被钉子勾住衣摆动弹不得,此时掌柜的怕已凶多吉少,一旦恶犬受惊,最先倒霉的便是那孩子。”
傅璟宁向前走了两步,顺着戍副的视线望过去,果见一六七岁模样的孩子正趴在柜台上望着这边,满脸泪水,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是个聪明孩子。”傅璟宁收回视线,解下披风丢给沈晏初,“叫弓箭手做准备!”
沈晏初一把拉住他:“不是不是不是……你要干嘛?”
“那犬随时可能再度发狂,孩子太小,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可那是一条站起来将近一人高的猎犬,身手敏捷,发起狂来力大无比,若真在狂犬症的发病期,被它刮破点皮就必死无疑了,大——”
沈晏初话没说完,傅璟宁已从隔壁的点心铺子提了半桶水出来,一手抽出佩剑,贴着墙壁进了绸缎庄。
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从柜台后面传来,伴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听声音就在孩子正下方,不足一尺的距离,着实有些棘手。
傅璟宁快速扫了一眼,柜台内侧有一排铁钉,应是为了取用方便,平日里挂剪刀量尺用的,此时正勾着孩子的一角衣摆,并不复杂,只需身子向后挪一寸便能摘下来,奈何恶犬就卧在脚下,稍微一丁点的动静都可能惊了它。
傅璟宁示意那孩子不要出声,自己则屏住呼吸上前,找准了位置,提起木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尽数向柜台之后浇了下去。
伴着一声凄厉的怒吼,那恶犬倏地一个鲤鱼打挺,整个身子疯了似的抽搐起来。
如此惧水,果然是狂犬症!傅璟宁心一沉,趁机挥剑斩断那孩子的衣摆,一手提起他的脖领子将他丢出了绸缎庄,被沈晏初眼疾手快地拦腰接了下来。
恶犬很快便回了神,几乎全凭本能转身向傅璟宁扑来,傅璟宁脚尖轻点柜台腾了空,那犬也随着一跃而起——正如沈晏初所说,迅如闪电,凶悍无比——一口咬住傅璟宁的衣摆,轻而易举撕下一块巴掌大的碎布来。
“弓箭手!”
沈晏初将孩子递给旁人,大吼一声,十几名弓箭手拉满了弓,齐齐对准绸缎庄里面,奈何那恶犬身形移得实在太快,快得简直不正常,又怕误伤了傅璟宁,沈晏初一时半会也不敢下令放箭,急得满头大汗。
吐出嘴里的碎片,那恶犬明显被激怒了,咆哮着再次发起了进攻,傅璟宁在空中打了个旋,回身一脚踢在恶犬头上,同时挥剑斩了其半边耳朵,趁其一瞬间的顿挫飞身出了绸缎庄,谁知那恶犬却似是不知道疼痛般,在地上抓挠了几下也转身追了出来。
“放箭——”沈晏初终于逮着机会,嗓子都喊破了音。
数箭齐发,恶犬直接被扎成了筛子,抽搐着身子怪叫几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沈晏初忙将傅璟宁的外衣与佩剑都收了去,又上下查看一番,见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没沾染血迹,方才松了一口气。
傅璟宁摸摸那孩子的头,命人将其送到后院寻其家人,这才再次与沈晏初进了铺子,绕到柜台之后,只见掌柜的一脸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河西几十年没出现过狂犬症,怎么会平白冒出两条染病的恶犬?”沈晏初查看着那掌柜的伤势,越看越觉得奇怪,寻常的恶犬伤人不过是撕咬,可掌柜的从脖子到侧脸,几乎被啃噬干净。
饶是在战场上见过尸体无数,傅璟宁仍皱了皱眉:“你可记得前几日,郭从仪提起凉州突然多出不少拜火教的教徒?拜火教主张天葬,即命兀鹫啄食尸体,以祈求将逝者的灵魂带上天空……”
沈晏初点点头:“拜火教自古有之,不足为奇,天葬也是其流传数百年的习俗,这与恶犬伤人有什么关系?”
“兀鹫这种大型食腐动物大唐境内并不常见,边防军中有人在南郊目睹了天葬的过程,据说——分食尸体的,除了兀鹫,还有猎犬。”
“什么?”沈晏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看那横尸街头的两条恶犬。
“拜火教每进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