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您也来逛灯会?”闵卓惊讶得恰到好处,“琳琅姑娘也来了?”
傅璟宁礼节性点了点头。
“刚来,还没怎么逛呢!”顾琳琅倒不记仇,与闵卓相谈甚欢起来,“晚些还要去望江楼定个位置,听说今年石羊河边燃放的烟花是刺史大人一手操办的,规模空前?”
“是,是,傅大人上任不久,合该庆贺一番的。”闵卓望了望傅璟宁,道,“不过这个时候望江楼怕是早已没了位置,傅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下官在望江楼倒是常年包了几个房间……”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要说观烟花,哪里都不如望江楼的视野好,去年就没抢着位置,还以为今年又要遗憾了!”
望着顾琳琅因兴奋而有些涨红的脸,傅璟宁抿了抿唇,本已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的拒绝之词便咽了下去。
“那傅大人与琳琅姑娘先逛一逛,距烟花燃放还有些时候,我们晚些再见。”
“好!”顾琳琅笑道,视线在闵卓身后的闵敏与闵欢身上一扫而过,“闵大人,二位闵小姐,回见。”
眼看傅璟宁一行人又没入汹涌的人潮中,闵敏咬了咬唇:“爹,那顾琳琅不会记恨我,不肯帮我们吧……”
“现在知道怕了?”闵卓冷哼一声,“爹早就跟你说过,凡事留一线,你可是有一次听进去过?”
“谁能想到她也是安大人安插在凉州的……”
“姐姐,小心隔墙有耳。”闵欢在身后轻声出言提醒道。
闵敏恨恨地回头瞪她一眼。
“不会,”闵卓压低了声音,“既是安大人的命令,与你这点个人恩怨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整个望江楼都是我们的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闵敏将闵卓的话嚼了嚼,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遂放下心来。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石羊河是凉州的母亲河,缓缓流淌着穿城而过,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河西百姓,石羊河上波光粼粼,几艘灯火通明的花灯船缓缓驶着,丝竹管乐声随着风向的变化时大时小,隐约还能瞧见船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顾琳琅提着一盏兔子灯,站在望江楼前的石羊河畔,抬头望着悬在空中的圆月。
“又在想你弟弟了?”
顾琳琅回头,望着傅璟宁怔了怔,她笃定自己酒后不会乱说话,可关于顾峥嵘,她究竟与他说了多少,此时此刻心里反而没底了。
“上次你说,他在长安。”傅璟宁以为她是忘了,“每到十五,也会看月亮。”
“是。”顾琳琅笑着松了口气,又背过身去。
见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傅璟宁便也识趣地不再问。
突然一声巨响,本缓缓行驶在河中央的两艘体型巨大的花灯船撞倒了一起,瞬间将两岸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尽管船只行驶缓慢,这一撞却也着实不轻,两艘船皆剧烈得摇晃着,惊呼声、尖叫声、杯盏器皿碰撞声此起彼伏,更有“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掺杂其中。
“救命啊!小姐落水了——”其中一艘花灯船头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虽看不清相貌,顾琳琅却认得她的声音,正是闵敏身边的水灵。
“是刺史府的花灯船?”顾琳琅心里“咯噔”一下,落水的是闵敏?怎么会这样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你有关系么?”傅璟宁把摩拳擦掌准备上去凑热闹的顾琳琅一把拉了回来,不由分说径直将她拖进了望江楼。
“哎轻点轻点——”顾琳琅扳着望江楼大堂的门框,绝望地吼了最后一嗓子,“阿曳锦心,你们去看看,快去看看!”
此时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挣扎的女子,确是闵敏。
方才她正在房内换衣服,突然一阵天翻地覆,瞬间被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被丫鬟水灵搀起来之后,听到外面呼天抢地,顾不得身上只着了中衣,正扒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