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倾诉了太多,她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聂清奇,你太不像话了吧?我的身世怎么说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吧?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依云强悍的自愈能力,换做常人会叹为观止,可聂清奇却从中品味出更多辛酸。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语气柔和的说:“你很坚强,不需要安慰。”
“你这人,也太冷漠了吧。”
依云虽然嘴上吐槽聂清奇没有人情味,实则却很庆幸对方没有用怜悯的眼光看待她。
一味的怨天尤人根本不能改变现实,那何必要记住自己是个苦命的人。
旁人的同情,只会提醒她:你真可怜。那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壁垒,会在顷刻间崩塌。
“天色不早了,你要休息吗?”不想依云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聂清奇刻意引开依云的注意力。
假如他不好奇的话,就不会在无意中掀开依云的伤疤。
“确实很晚了,那我先去睡了。”以为聂清奇着急要走,依云连忙起身,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
由于孙妈不在近前,聂清奇便不太放心的询问道:“要我帮你上楼梯吗?还是要叫孙妈过来?”
依云闻声直摆手,“不用啦,就上个楼梯而已,聂清奇,我都告诉你我不是在富裕家庭长大的了,你怎么还把我看得那么柔弱?”
依云拒绝被过度关照,聂清奇只能作罢。
可他并未离开,好似要看到依云安全上楼才能安心。
小心翼翼走到楼梯拐角时,依云忽然停了下来。
背对着聂清奇的她,在不用和对方面对面的情况下,才能说出一些在她听来很矫情的话,“聂清奇,谢谢你刚才听我说了那么多,也谢谢你在听完后,也愿意把我当成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拿命运无可奈何的可怜虫。”
聂清奇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不太明显的善意讯号,能被依云精准接收。
等他回过神,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却还是眸色温润的回了句:“不客气”。
按理说换了新环境,依云应当睡不好才对,可第二天,她是被孙妈给叫醒的。
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十点,还睡得特别死,她羞得耳根都红了。
昨天她还大言不惭的告诉聂清奇自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今天就抱着枕头起不来了,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孙妈,昨晚聂清奇没有留宿吧?”
“没有呢,少爷昨天来得早,估计还有工作没忙完吧。”
好在聂清奇昨夜确实走了,否则被他发现就糗大了——依云心想。
瞧见依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孙妈会错了意,便笑容和蔼的补充道:“小姐,您也知道少爷是dY的继承人吧,现任财团副主席一职,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都分身乏术,您谅解谅解。”
尽管孙妈的话让人感觉怪怪的,可依云没往深了琢磨,“谅解啊,当然谅解啦!”
依云如此通情达理,孙妈便一脸的赞许,“那就好,少爷可能不会常来,小姐您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就省得难过了。”
“嗯?难过?他不来不是更好吗?”依云越听越糊涂,眼里全是问号。
“啊?不来更好?”孙妈也懵了,开始和依云大眼瞪小眼。
猛然想起孙妈等人并不知晓她和聂清奇做交易的事,依云一拍脑门儿,强行改口,“不是不是!我睡迷瞪了,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虽然依云不清楚,在孙妈看来——她和聂清奇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她顺着孙妈的意思说,对方就不会瞎猜忌。
“哈哈,我说呢,吓我一跳,小姐您性格真好,知道体谅人。”
依然处于一头雾水状态的依云,为了不露破绽,只能干笑着搪塞过去。
“对了小姐,你洗漱完就下楼吃早餐吧?”
“现在都十点多了,午饭时间快到了,就别麻烦厨房连着忙活两次了吧?”
活得没那么精致的依云,认为错过早饭等着吃午饭是很正常的。
况且孙妈她们肯定都吃过了,那惊动厨房为她一个人做早餐,这排场她可消受不起。
“那可不行,少爷说了,要让您按时吃三餐,一餐都不能落下,早上的话,尽量让您多睡会。”
聂清奇的吩咐孙妈怎么敢怠慢,态度便十分固执。
瞅着孙妈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依云彻底无语:聂清奇还真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人来养了,两个小时要连着吃两顿?她又不是猪!
无论什么时候醒,都得连着吃两顿的规矩,实在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