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昔日的太子,天家的热闹不是一般人看得的。宫里又定了这么个清早时辰,大街上除了赶早做生意的,其实没什么人。
只是带着镣铐的秦绍元却发现马车旁还站着个女子。
萧姝一身布衣站在那里,身上没什么钗饰装束,拎着个包袱直直望着他。
秦绍元一愣:“父、皇上派你来的?”
萧姝摇头:“是我自己要随夫君去宁古塔,皇上准了。”
“荒唐,我现在已不是太子,你还跟着我做什么。”秦绍元冷声道,“滚!”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朝马车上走去。
“不,太子哥哥,姝儿说过爱的是你,并不是太子之位。”
“现在还叫我太子哥哥,你嫌我死得不够快?”秦绍元怒目相视,“我从未喜欢过你,不过把你当做一件工具罢了。”
萧姝闻言,眼里含泪,“就算你把我当做工具,你今日也得把这件工具带去宁古塔!”
秦绍元没搭理她,径直上了马车,放下帘子。
“行了,行了,人家不要你,还上赶着跟去宁古塔干嘛?”赶车的狱卒不耐烦的说,“别挡道,我们要出发了。”
破旧的车轮发出吱噶声,开始慢慢前行
“绍元哥哥……绍元哥哥……你别丢下姝儿。”萧姝边哭边喊,跟着马车一路小跑。
风掀起一角窗帘,秦绍元透过缝隙见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萧姝跟在车旁,一双穿着绣鞋的小脚,竭力奔跑着。
突然她被石块绊了一下,磕在地上,白嫩的下巴破皮。立即渗出血丝来。
萧姝绝望趴在地上,朝着远去的马车哭喊,“绍元哥哥,姝儿不求你爱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马车又行驶出一段路,吱呀一声停下。
萧姝泪眼朦胧的望着前方。
前面车夫回过头不耐烦的喊:“哭哭啼啼的,还不快上来!”
萧姝转泪为喜,手足并用的爬起来,朝马车奔过去。
秦绍元见她守在马车旁,心里不是没有感动和震惊。他入狱后,除了母后,无一人敢来探望。唯恐被牵连,人性如此
从开始筹谋那一日,秦绍元就想过失败了会如何。最多是个死字,不搏一搏,他不甘心。
如今他还好好活着,不算最坏的结果。只是萧姝是个意外。大约睡得多了,就有了些感情?
秦绍元垂下眼眸不去看她流血的下巴。
“宁古塔苦寒之地,和京城不同。何苦非要跟着?既然你堂姐能保下你,日后再为你寻个夫婿也不难。”
“姝儿喜欢的是绍元哥哥,你觉得我还会嫁给旁人?”萧姝看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上面找一个答案。
她曾是太子妃啊,现在虽然被变为庶民,可哪个男子敢娶她?
秦绍元也不说话,此刻他倒不怀疑萧姝的真心。只是养尊处优的官小姐没吃过苦,等到了宁古塔,她就知道有多受罪。
也许,还到不了宁古塔,半路上她就会打退堂鼓。
“我不会走的。”萧姝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坚定。
秦绍元心头莫名烦躁起来,原本被贬他孑然一身,只用看顾自身,现在身边带个女子多有不便。
他沉了脸,冷冷看着她道:“你不走……萧子石泉下有知可会怪你?”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人心。萧姝抖着唇似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现在就下车,还来得及。”秦绍元闭了眼,靠在车厢上,面露疲惫,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冰冷的铁器碰击声。
萧姝抹去眼角的泪,也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秦绍元见她不出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又闭上。
*
秦长淮比秦绍元走得早,也走得急。
说是即日启程,但因为行军要备的东西多,还是等第二日清晨走的。
同样也在早晨,秦越率众臣相送。时隔多年,战神再度领兵出征,城中不少百姓闻讯,蜂拥而至。到城门处看热闹。
秦长淮骑着追雪走在最前面,行至城门处忍不住勒住马回头。昨日她那样异常,又刚遇着这样的事,到底有些不放心。
身后是整齐肃杀的禁军队伍,街道两旁人山人海。可惜人群中没有他想见的人。
两人折腾了一下午,昨夜又是偷偷潜进她房中过的,小东西想必这会儿还在熟睡。想起她蜷着身子婴儿般的睡颜,秦长淮勾起唇角笑笑。
待他凯旋归来,便是他们成婚之日。
秦长淮一夹马腹,追雪迈开步子前行,银色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靖王挺拔飒爽的身姿引得不少女子兴奋议论。
街道一旁的茶楼里,柳南衣透过窗缝偷偷望着那熟悉的背影。他回望的瞬间,她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