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著泽一听,纪老板不止是卖古玩,还有故事要讲。
“秦老板,不瞒您说,我要远渡重洋去美帝,女儿在那里定居,一再催我过去,我这一走,这些物件就成了心事,所以决定找一位新主人,唉,终于找到了。”
听纪老板感慨,秦著泽有两个疑问,他不问出来憋得不舒服,“冒昧问纪老板,为何不带上这些物件前往?女儿同意您卖掉它们吗?”
“秦老板,您可能有所不知,国家已经设限,不是所有古玩都可以出境,女儿压根不稀罕这些东西,就是扔到墙上摔碎了她也不会心疼,我迟迟没走,就是离不开这些祖上物件,她对它们还有些怨恨呢。”
秦著泽中肯地点点头,表示懂人间的各种值得和不值得。
又叹了一口气,纪老板抬手指了指屋外,“这座三进的院落,也要卖掉,我此去海外,不知归期,如果这些房子不找个人家居住打理,过不了多少年,就会屋漏房塌,不如也找个人家,起码让这些房子活下来,唉。”
听到大老板长吁短叹,秦著泽心里不好受。
心里在想,这房子您可千万别买,多少年后,帝都规划拆迁会让你瞬间变成千万富翁,如果拆不到你这里,那你就是亿万富翁。
于是,秦著泽笑笑……缓声劝到……咳咳……一定要做一个好人,“如果纪老板觉得我是个值得信赖可以托付的人,我愿意为纪老板把这些有灵魂的物件,还有这座老宅院完好守护。”又笑了笑,“价钱由纪老板开。”
按照现有经济水平,纪老板比市价多开一倍,秦著泽也会一万个愿意。
“秦老板,您是我一生里遇到的贵人中,最讲究的一位。”略一思忖,沉吟片刻,纪老板在运气,守护了多半辈子的东西忽然要出手了,就像看着女儿登上花轿被接走扶在门框旁边眼巴巴的母亲一样,“好吧,秦老板,那我直言不讳啦?”
“纪老板,但讲无妨,无论怎样都不过分,非常体恤您的心情。”
秦著泽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老板咬了咬牙,在要价上,他不想含糊,好价钱才体现好东西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纪老板点点头,马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抱歉表情,“秦老板,如果对这个价钱感到为难,可以少一点,少多少由秦老板说了算。”
纪老板在尝试着让他自己变得像秦著泽一样阔气一点,但是,终归逃不掉世事带给他的各种痛苦导致他不敢挑战自己心理底线的事实,还是多余补了一句,“只要能过得去就成。”
这句话让秦著泽多了一个心眼儿。
秦著泽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手指头轻击着八仙桌面,望着窗格微光不说话。
屋里潮冷晦暗,忽然静下来,让纪老板经历一番七上八下。
“秦老板,我觉得这些物件和这座宅院找对人了,就冲一个对字,我让十万,四十万,您看您能接受不?”纪老板试探着秦著泽,那口吻好像还有商量。
秦著泽不想让纪老板难受了,这样绷着,让纪老板发作心脏病可就不好了。
“五十万成交,算是我和纪老板以及这些身外之物的缘分。”站起来,秦著泽向外走去。
“秦老板请留步。”纪老板叫住秦著泽,“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带走?宅院钥匙瞅个时间交给您。”
言外之意是您啥时候把五十万拿来,我着急出国呢。
“纪老板,五十万马上交付于你,把东西抬到外边来,让我的朋友留个眼缘可好?”秦著泽不是要走人,是让跟他一起来的人欣赏宝贝。
“东西都是您的,进不进屋子,看东西,都是由秦老板说了算,只是小心别伤到宝贝就好,呵呵。”
经过曾丁三的进一步鉴赏后,确定了秦著泽的判断。
曾丁三爱不释手,只是这等价格,靠他在博物院里上班每月百十块工资,攒一辈子也搞不来。
要不说他和陆滁经常跑到古玩街捡漏来,没钱,只能靠捡漏。
人们爱说,钱是王八蛋。
可当想达成理想时,却囊中羞涩,那么钱变成了祖宗,而缺钱的人成了王八蛋。
叶修陪同艾米取钱回来,交付一半后,秦著泽得到了三件宝物和一串钥匙。
宝物带走,房子要等到纪老板把他的东西搬出,腾空后办了过户手续才能彻底归到秦著泽名下。
秦著泽打算再买一幅古画给妻子叶淑娴,妻子对那些仕女图啊山水图啊煞是青睐。
正好有字画鉴赏家陆滁跟着给把把关。
刚刚跨到纪老板的古玩店门脸,吴丹挎着小包手持大哥大走了过来。
“秦董,在我来古玩街的路上,接到玉主任的电话,片子初审过了,进入复审阶段。”吴丹站在秦著泽身边汇报时,别人很有眼力见儿地自动站出一定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