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水路,她难受得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来接她的丁茂财只说是青偃让他来接她的,其他便什么都没提了。
是青偃,不是谢旌。顾兰兮顿感出了事,因此即便整个人一直出于晕厥的临界点,她仍提着一口气,只敢小憩,不敢熟睡和昏倒。
终于换了陆路,只有牛车,丁茂财买了些当地人的衣服,请顾兰兮换上。顾兰兮更确认,这是出大事了。
幸好,路虽坑坑洼洼地走得艰难,却没出什么大事。行了快一日,晒了一天火辣辣的太阳,顾兰兮终于熬不住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半躺半靠在车后座上,身边是双目通红的青偃。
见顾兰兮恢复意识,青偃赶紧让人拿水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顾兰兮半躺在青偃怀里,喝了水后,终于缓过些神来。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坐直身子,顾兰兮拢了拢头发,开口问青偃。
青偃没有瞒她,从坠机到炸火车,以及自己的安排,将这三天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同她说了。
顾兰兮听得怒火攻心,狠狠拍在车椅上:“想灭我顾、谢两家,没那么容易!”又握着青偃的手,感动道:“你做得很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了。”
青偃摇了摇头:“我的动作还是慢了。顾姨,我跟你商量件事。”
顾兰兮道:“你说。”
青偃说:“我想你请你出面,说服谢家军队的几位主将,将各自军中的精锐编排出来,交由方中和我,去打曹穆山那支三千人的军队。”谢旌出事后,顾怀愿意帮她,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但谢家其他的军队,她动不了,只能求助于顾兰兮。
顾兰兮握着她的手不禁紧了几分,摇头道:“不成,这个险你不能冒。即便是谢旌,也不会允许你去的。”
青偃苦笑道:“如果谢旌平安无事,这个险我自然是不必去冒的。但目前这种情况,敌在暗,我们真的防不住。最好的防御,从来不是死守,而是进攻。与其等人来宰割,不如我们先去宰了他!”
顿了顿,她轻声道:“顾姨,如果这一仗我们输了,我死了,那吴、淮两省是真的守不住了,谢旌也会死。但如果我们赢了,我一定好好护住谢家,等谢旌醒来。”
顾兰兮红了双目,看着青偃充满倦意却仍旧清亮坚定的眼,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明白,这件事青偃已经下了决心,她劝不回她的——更何况,她也找不到劝她的理由。青偃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拦不住那要灭了他们谢家的人,他们都会死。
可是,若青偃有什么闪失,谢旌醒来,那该怎么办呢?她如何向他交代?
青偃背靠在后座椅上,说道:“回军营还有些路,顾姨您好好想想,我先睡一会。”这两夜她都没睡觉,十分疲倦。
顾兰兮说:“好。”
青偃闭上了眼睛,很快睡去。后面还有无数的事,她必须抓紧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休息。
顾兰兮见青偃的脑袋歪了下来,便将她的头轻轻地扶到肩膀上,自己亦靠了过去,偎依着闭上了双目。
如今的谢家,风雨飘摇,青偃一人已经撑过了最险的关口,接下来,就让她跟着一起撑吧。
*
车开进军营的时候,顾兰兮的决心也下了。
她握着青偃的手:“你觉得这仗应该打,那就打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知道吗?”
青偃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回:“好。”
顾兰兮是谢明承的遗孀,又是谢旌的母亲,军中高官自然是卖她面子的。只是,打仗需要理由,贸然出兵,这算什么呢?
顾兰兮见一个两个的,开始耍老油条,怒道:“就凭他们要炸死我,这个理由够不够?”谢旌的事,能瞒还是要瞒,所以不能提,但吴蒲铁路线上火车被炸,这消息早就登在了各大报纸上,就是现成的理由。
这个问题算是过去了,那接下来的问题是,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怎么到敌营呢?他们又不会飞,即便能飞,也是要经过别省军阀的领空。
难道还像去年一样,要入阆中,就把庸省打下来?这北边的军阀,可不像庸省的郭子睿一样弱鸡,不仅彪悍,而且蛮横。
这也是青偃纠结且觉得无解的地方,怎么过别的省呢?
几位师长把这问题一抛出,顾兰兮道:“这个问题,请诸位拿出个办法来。”意思很明白,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我就是要打,你们说怎么办吧!
师长们也想不出法子,只能暂时散会。
青偃请教方中,方中挠着头说:“这还真没法子,五千人要过去,声势可不小,更何况去的地方就在大总统辖区的隔壁,总之不好办。要不,你问问陈敦或杜先生,他们书读得多,可能有法子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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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偃和顾兰兮回江城。
顾兰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