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偃向卫兵们伸手:“谁借点钱?”
虽然不是直属,但好歹也算官大一级,几个卫兵还是凑了十块大洋交给她。
青偃笑着接过:“等会还你们。”一把将大洋扣在桌上,青偃对谢旌道,“您看,钱有了,是玩‘大牌九’还是‘小牌九’?”
谢旌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随便,你定。”
青偃一边搓牌,一边说:“‘小牌九’吧,速度快。”
“好,就小牌九。”谢旌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伸手垒牌。他的手白皙且修长,落在黑色的牌九上,竟十分地让人赏心悦目,只不过——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青偃心道。
牌堆好了。青偃将手按在牌上,笑道:“大少爷,赌博赌博,总要‘赌’个什么,钱嘛,玩多了也腻,咱们再赌个别的?”
谢旌笑道:“有道理,老赢钱也没什么意思,你说再赌个什么?”
青偃装作为难的样子:“我们这些当兵挣饭吃的,要是让督理发现擅离职守,是要砍头的,当然啊,陪您玩也是应该的。这事,怎么选怎么都有为难之处,要不这样,我们开三把,如果我侥幸赢您三把,那以后您让小陈他们该看门的时候看门,休息的时候再陪您玩,您看这样成吗?”
“哟,连赢三把,好大的口气。”谢旌呵呵一笑:“好啊,只要你能连赢三把,不但我桌上这些钱都是你的,而且你说如何就如何。不过,要是输了呢?”
谢旌将问题抛给青偃。青偃也是豪气:“您说怎样就怎样,我一个字都不反驳。”
谢旌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只耳朵听着呢,不准耍赖!”
“借我几个胆,也不敢跟您大少爷甩赖啊!”青偃笑得虚伪。
牌局开始。
第一局,谢旌拿天牌、红九,青偃是两张梅花,青偃胜。
第二局,谢旌拿了两张板凳,青偃是两张长三牌,青偃胜。
这时,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了,青偃用手指扣了扣桌面,示意安静。
谢旌笑得波澜不惊:“运气不错嘛。”
“是大少爷您承让呢。”青偃嘴上客气,正要伸手去搓牌,却被谢旌拦住:“小陈,你来搓。”
怎么,怀疑她出老千?青偃立刻抬起双手,笑道:“那就小陈来吧。”
被指了名的卫兵“哎”了一声,弯下腰来把牌九搓得哗啦哗啦地响,再一张张熟练地垒起来。
谢旌和青偃依次拿牌。
谢旌笑着甩出一对“双天”,卫兵们大叫起来:“大少爷,您也太厉害了,刚才拿过一对呢!”
谢旌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傅青偃,你要赢我,就只能是‘至尊宝’了。”
青偃笑着一把将牌掀开:丁三,二四。
“至尊宝!”卫兵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谢旌脸上的笑意终于没了,微微皱着眉头:“我怎么觉得你这三副牌,副副都正好压我呢?”
青偃笑道:“哪里哪里,都是运气。”才怪,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运气。
狗头坳的弟兄虽说上不了台面,可一个一个都是人中精华啊。就说老四吧,这辈子就耗在一个“赌”字上了,牌九、麻将、纸牌……各种赌术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当然更厉害的是出老千的手段,众目睽睽之下,换牌什么的轻而易举。
寨里无事的时候,青偃就让他教怎么出老千。老四一开始还不愿意,说这并不是门光彩的手艺,还把他的断指伸给她看,试图教导她做人得走正道的道理。青偃一个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都他娘的做土匪了,还让老子走正道呢。赶紧的,说人话!”
老四只好把他的独门绝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教给了青偃。青偃聪明,一学就会。
“大少爷,这牌我赢了,赌注您也该兑现吧?”
谢旌嗤笑一声:“我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青偃道:“当然不是。小陈、小冯,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准偷溜出来打扰大少爷,否则军法处置!”
几个卫兵赶紧称“是”,青偃的眼睛瞟了瞟谢旌面前的大洋:“那还有一个赌注呢?”
谢旌站起身来,一把将桌上所有的大洋都推给了青偃:“送你!”
“多谢大少爷!”送什么送,明明是她自己赢的好吗?!
青偃拿了二十个大洋,剩下的让卫兵们自己分了,卫兵们当场兴奋地大叫起来。
谢旌说:“你倒挺会收买人心的。”
青偃笑:“都是弟兄。”转头大声道,“把钱拿好走了,别打搅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