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正第一时间查觉到百里鹄不高兴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高兴,也不是像一开始听见这事时的那种不高兴,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真正的不高兴。
事情好像蛮严重?
百里正不解,爹虽不曾亲口承认,他还有一幺妹,可话里话外也没否认。
如今,幺妹找到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百里正正神游思考着他爹为何不高兴时,脚底突然冒出一股凉气,一路直冲他心底。
好吓人!
这就是那些说书先生所说的杀气?
不对,这事不对,我完全是一片好意,是为了讨爹高兴,这才把幺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爹,爹怎么对我放杀气?
作为从小在泽城里长大,由着将军夫人一路呵护成长,没有出过泽城的百里正来说,他分不清楚什么叫真正的杀气,只觉得他爹百里鹄的眼神很吓人,便觉得那是杀气。
却不知,百里鹄不是想杀人,他是想揍人!
脑子拎不清楚的家伙,揍揍,说不定脑子会清醒一点。
说话找不着重点,听问题也抓不着重点,他有些佩服圣上是如何成日里对着这么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而不是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爹,儿子错了,你别不高兴!”
“儿子错了,您罚儿子便是,当心气坏了身子!”
母亲说过,遇到爹生气的时候,歪管错与对,第一时间便是认错,这样爹就不会生气了。
“扯犊子!”
“老子没生气,瞧你那副德性!”
“说,这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百里正搔了搔头,反问道:“爹,我们第一时间不应该是赶紧派人去把幺妹接回来吗?”
“百里正!”
“立正!”
“出门右拐!”
“滚!”
百里鹄将长子赶了出去,挥手叫来百里正的长随,一番询问后,又令人从长乐坊处拿来一张画像。
画像上画的正是思遥!
碧绿色的广袖随风而动,思遥双眼凝望着湖面,这是一张侧面的画像,画的人很细腻,就连思遥耳朵后面的那颗痣也跃然于纸上。
不需要看全脸,百里鹄也知,这是他的幺女,那颗痣,是画此像的人特意画的,而目的,自然是画给他看的。
这是一个阳谋!
他书房里的画像,便是连夫人也是不知,正儿竟然能知晓?
“遥遥!”
百里鹄右手抚摸着画像上的侧脸,嘴里呢喃着:“为父该拿你怎么办?”
“义父!”
“为何不嘱咐大公子莫将此事说出去?”
“无尤,你还年轻,你不懂,有人要挖出二十年前的事,又岂是我这个老头子能阻止得了。”
看着面前这个干净的少年,百里鹄心中有了决断,只听他道:“你去遥遥身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但不要让她查觉你的身份。”
无尤,他十年前收养的孤儿,原本是打算培养在他百年之后接手佑路军,给佑路军一条活路,同时也给将军府留一条后路。
可那些终究要等到他百年之后才会发生,如今幺女突然出现在人前,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也不知这些年来,她过得是否好?
无尤眼眸中充满了迷惑,他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义父会让他去保护七小姐,而不是将七小姐接回将军府。
无尤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孩子,故而他径直问道:“义父,无尤愿意亲自去把七小姐接回来,一家团聚!”
“好孩子!”
百里鹄拿着画像,递给无尤,示意其收好,心中浮起几丝忧虑,如果他百年后,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之前安排的路子,都不能用了,这个孩子若没有圣上做靠山,将来要如何活?
他能护住小七吗?
小七能护住他吗?
“小七不能回来,无尤可以帮义务保护好小七,让她平平安安?”
“义父放心好了,无尤武功很高的,定能护住七小姐!”
“往后你直接叫她小七即可,七小姐这个称呼在她未回来之时,少叫,特别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更是不能叫!”
当日无尤便出了泽城,往锦官城而去。
在无尤出城的当夜,在书房,百里鹄秘密见了一个人。
“大帅,接下来,兄弟们怎么做?”
“嗯,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莫插手!”
“可是……”
“没什么可是可言,圣上圣明,他想看到什么,就给他看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你们都不要做,如往常即可。”
“只是大帅,单单无尤公子一人,小七的安全令兄弟们担忧呐!”
“无尤不行,你们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