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洒洒说完,董厥再对刘善恭敬弯腰作了一揖,然后缓步退到自己的座位。
不等董厥坐下,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郤正终于找着空档,连忙起身,来到殿中,对刘善恭敬道:“陛下,录尚书所言,臣附议!臣身为秘书令,随皇帝陛下出征,这半月来都在绵竹筹措军需。各位将军也许不知,现在我能筹集的粮草,也不过勉强能够支撑十万大军再坚持一月。若要挥军北伐,兵疲民乏倒在其次,主要是粮草辎重供应不上。敢问在场诸位将军,谁能够保证,十万大军能够在一月内攻克长安?”
说着,郤正望向在场的几位高级将领。
姜维等主战派闻言,顿时一脸凝重,无人接话。
郤正还不满足,又补充道:“此外,我这趟北来,虽是奉了中都护之命,前来听候陛下差遣,但其实也有重要军情面呈陛下。”
说着,郤正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筒,面朝刘善,低头弯腰,遥遥递上。
随侍在刘善身侧的那名小内侍立即迈着小碎步,来到郤正跟前,接过他手上的竹筒,再转身回到刘善跟前,将竹筒递到刘善手中。
等刘善接过竹筒,郤正才缓缓直起身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刘善。
刘善拨开竹筒盖,从里面抽出一卷丝帛,缓缓摊开,发现上面写满了汉隶小字。
见到此情此景,无数将领伸长脖子,望向刘善,希冀能够从刘善的表情中揣测这情报的内容或者消息的好歹。
但见从始自终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的刘善认真看着丝帛,好一会儿,才将丝帛对折,朝姜维的方向递去。
姜维会意,连忙起身,恭敬行到刘善跟前,双手接过丝帛,倒退五步,来到殿中,才张开丝帛,阅读起来。
等将几百字内容读完,姜维将丝帛一攥,恭声道:“陛下,宗预所言若是为真,只怕阎宇那万余兵马,挡不住陆抗啊。”
“陆抗?东吴的陆抗?”
旁边脖子都快扯断了的众人听到姜维突然说出一个人名,无不齐齐惊呼,你眼望我眼,眼神中尽是惊异。
刘善闻言,嘿嘿一声冷笑,双手撑着案几,缓缓起身,绕过案几,踏步来到殿中。
扫了眼在座诸人,目光最后与姜维视线对上,才道:“孤很明白,东吴素来喜欢趁火打劫、贪图小利,所以在御驾亲征前孤便派了宗预前往东吴,希望能够说服他们在东面给曹魏施加点压力。即便他们不能给曹魏施加压力,最起码也不要对我大汉东面有所威胁。但是,不曾想东吴仍旧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竟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意在东线集结大军,准备攻伐曹魏,实际上却派镇军将军陆抗,在荆州集结五万大军。”
说到最后,刘善平静的眼神忽然转厉,胖胖的双手一握,冷声道:“其意,自然是想趁我大汉举国抗魏之时,侵犯三巴之地!如此小人之心、浅陋之见,实在让我不齿!”
听完刘善的叙述,场中还有些懵逼的众人才陡然明白,东吴竟然已在荆州集结了五万大军。
要知道,因为罗宪从镇东大将军阎宇处带走了三千精卒、六千战马,阎宇那里已只剩了一万两千左右的步兵镇守。
一万两千步兵,对阵东吴五万精锐,还有胜算吗?
明白了这些,场中一片哗然。
场中诸人,再无言挥军北上、直取长安者了。
如果这时挥军北上,东吴再来进犯,积贫积弱的蜀汉两线作战,好不容易才扭转的形势,必然会再来个惊天逆转。
在场的没有傻子,大家都识得利弊,因而此刻的话题重点,已不再是北伐不北伐,而是东吴那五万大军,是否会真的进犯蜀汉了。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大司马姜维再次开口道:“陛下,宗预在信中也只是说,陆抗在荆州集结了五万大军,但是一直按兵不动。依臣愚见,东吴肯定是在观望形势,若我大汉此次战败,东吴定然趁火打劫,与曹魏一起瓜分我大汉地盘;但若我大汉战胜,东吴想来应该会有所忌惮,未必会真的进犯我大汉。”
姜维话落,廖化也起身附道:“陛下,臣以为,大司马分析得甚有道理。以东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尿性,若是知道我们全歼了曹魏二十五万大军,必然十分惊惧,绝对不敢有所动作。”
“不然!”
廖化刚刚说完,董厥又已开口,道:“陛下,东吴素来擅长权衡利弊,从而趋利避害。自三国并立以来,东吴向来是谁弱便与谁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