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一口一个狗皇帝,终是把廖化激怒,抬起刀背,猛击在文鸳后背,欲要将他强行按伏在地。
可惜,那文鸳身具勇力,脊背挺拔,廖化已年过六旬,根本按他不下。
刘善见廖化动了真火,连忙摆手制止,道:“姜卿,廖卿,你们且下去吧,容孤与他相谈几句。”
“陛下——”
姜维和廖化有些犹豫,但刘善含笑摆手,示意他退下。
两人无奈,只能退下,同时吩咐身边几名精卒好生护着陛下安危。
等姜维和廖化落座,刘善对文鸳竖了竖大拇指,赞道:“你文鸳,是个硬骨头!”
但下一瞬,刘善面色却立马阴沉下来,喝问道:“既然如此有种,为何以下犯上,绑了自己的主将乞降?一边卖主求荣,一边假扮清高,你比眼前这些软骨头,更让孤觉得恶心。”
文鸳见刘善声色俱厉的喝骂,粗犷的面上并无任何变化。
只重重哼了一声,极其不屑地道:“若不是这钟会贪生怕死,不管弟兄们死活,老子怎会干下如此行径?你这狗皇帝也别废话,来来来,给老子这里来上一刀便是,老子要是求饶半声,便是你这狗皇帝的种!”
说着,文鸳将脑袋往刘善怀中一偏,露出脖颈,活脱脱一个无赖模样。
刘善见文鸳语言粗鄙,浑无所惧,不由乐了,笑道:“你这厮想得倒美,孤的种可不是谁想留就能留的哩。你要真是孤的种,那可是顶顶的皇子,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哩,哈哈哈——”
这一声打趣出口,顿时引得满场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就是文鸳,也羞得满面通红,不曾想自己没过脑子的话,竟然被刘善捡了个大便宜。
一双铜铃大眼终于正面怒瞪着刘善,满眼喷火。
若是眼神能杀人,估计刘善已被他千刀万剐。
“看什么看!陛下天威,岂是你这贼厮能够直视?”
眼见文鸳怒视刘善,侍立在侧的几名精卒不由上前两步,挡在刘善跟前,按刀怒喝。
刘善摆摆手,制止了一众侍卫的动作。
待几名侍卫退后,刘善才又对文鸳道:“你这莽夫,看来也有几分怜悯之心。孤念你一片赤诚,再问你一句,可愿归顺我大汉?”
文鸳嘴角微撇,淡淡道:“俺爹说,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俺既是大魏臣子,食大魏俸禄,哪有改投伪汉之理?你且杀了俺罢,若真个看得起俺,留个全尸给俺老娘便是。”
刘善没想到这文鸳竟然是十几个魏将中,唯一一个硬骨头。
眼见他牛逼哄哄鼻孔都快望到天上去了,刘善冷哼一声。
上前两步,从一名侍卫腰间呛啷一声把出佩刀,当空一劈。
文鸳听到长刀破空之声,把一双铜铃大眼一闭,静等死亡的来临。
可下一瞬,文鸳只觉全身一松,捆缚住他全身的绳索一寸寸断落在地。
文鸳有些难以置信,举目望向刘善。
却见刘善脸上温和,慈眉善目,左手重重拍在文鸳肩头,轻声叹道:“都言将军是三姓家奴,孤却看出将军一身忠义。如此英才,孤又怎舍得一刀砍了?若你不愿为我大汉所用,便请回曹魏去吧。孤这些属下,绝不会为难了你。”
说着,刘善转头,对一旁端坐的姜维道:“大司马,孤如此处置这厮,可好?”
姜维此际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起身道好。
文鸳却是有些茫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立当场,不知何去何从。
刘善微微转身,大手在背后挥了挥,淡淡道:“去吧去吧,若那四千汉中儿郎也有不愿降汉的,也都带回去吧。毕竟他们都是我大汉沃土育养长大的,即便心不在大汉,孤又怎忍对孤的子民举起屠刀。”
说完,刘善抬头望天,长长一叹,喃喃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是大汉开国皇帝刘邦的名句,自然是表达了求贤若渴的意思。
如今刘善吟来,也有贤才难得的孤寂和落寞。
文鸳看着刘善那肥胖宽厚的背影,只觉这蜀汉皇帝的吟唱中,竟然有深深的苍凉。
特别是那温和中夹杂许多期盼的目光,更像他死去多年的老父。
下一瞬,文鸳也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地,一下跪倒在大殿之上,双拳紧抱,朗声喝道:“若陛下不嫌恶俺一介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