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上新伤旧伤交叠,看起来触目惊心很是吓人。
十四五岁的光景,却已经遭了别人两世都不曾遭过的艰难苦楚,能撑下来,实属不易。
;姐姐,你在可怜我吗?
少年忽而开了口。
云裳抬头对上他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睛,拿过连翘带进来的衣服给他换上,淡淡的道:;你应该不需要我可怜你。
这话倒是让少年噎了下,抿了抿唇没说话。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云裳又拿了帕子给他擦头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少年坐在那里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纳兰珏。
纳兰?
云裳眉头蹙了蹙,这个姓氏在天泞不多见,甚至可以说近乎没有。
可在北周却是皇室内的大姓。
难道他是北周皇室的人?
但为何会卖给了裘喧戊?
云裳有些想不明白,但向来北周皇室内斗混乱的很。
前世北周半年内换了三位皇帝,其中一位皇帝还是在上朝的时候被叛军冲进来杀死的,震惊朝野内外。
若纳兰珏真的是北周皇室的人,会被亲手卖到裘喧戊手里怕也是别有内情。
云裳忍不住试探着问:;你……上回在占星楼不是说了,想让我帮你递一封家书,那如今可还需要?
;姐姐,你是不是想问我家在哪里?纳兰珏扬眉浅笑。
云裳叹口气:;我是挺好奇,但是你可以不说,毕竟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你当我没问便是……
;嗯。
纳兰珏低了头,眼底闪过一抹悲伤。
云裳摇摇头,没再问。
外头叶秋敲了敲门,进来了,她瞳孔微微的缩了下:;他真的在这里!
方才她一直在云羽的房间里照看云羽的情况,有人来报说云裳将裘喧戊的胳膊砍了,她急急的过来看个究竟,没想到这狼孩真的在云裳的屋里。
;没事,外头的那些人不是他伤的。
云裳笑着伸手把叶秋拉着坐下,她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根暗黄色的线递给叶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既然是裘喧戊将羽儿伤成那样的,我自然要用别的法子给她讨回公道。
;这是什么?
叶秋有些不解。
云裳解释:;这是羽儿衣服上找到的,下面一点儿还有干涸的血迹,应该是她被狼人袭击的时候沾上的,这种线叫金蝉丝,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听闻这种香味会根据佩戴之人的固有的体味而做改变,是北周进贡的贡品,就连皇宫里都只有帝后有资格用的,可羽儿去哪里沾上这个?
我当时只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没跟你说,直到今晚裘喧戊来,我看到他腰上挂着一个玉佩,那坠着穗子正是用这种金蝉丝制成,而且他靠近我的时候,我能闻到那股子香味与这个是一样的。
叶秋立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城中出现狼人咬人至死的事其实就是裘喧戊自己弄出来的,为的是能名正言顺的找他?
云裳眯了眼:;找他也许是其中一个原因,毕竟上回在琳琅水阁的时候裘喧戊就说过私下很多达官贵人皇室贵胄愿意看这种血腥的场景,他是裘喧戊最好的一个赚钱和刷脸的工具,自然不想就这么没有了。
但是我也不认为裘喧戊会为了这个就大动干戈,估摸着死的那几个人是本来就知道裘喧戊的一些什么秘密之类的,裘喧戊趁机灭口栽赃罢了。
虽然这不过是云裳的猜测,但是已经**不离十了。
纳兰珏安静的看着云裳,眼底闪过浓浓的欣赏。
;这个裘喧戊太可恨了!叶秋握紧拳头,;若说之前死的那几个人是他故意的,那为何还要伤云羽?一个姑娘家的伤成如此,日后怎的见人?
;怕是羽儿今日在街上无意撞到什么了,所以才惹得他临时出手,这才漏了一点破绽,待羽儿醒过来,情绪稳定些,我再问问看。
云裳抿着唇,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叶秋,;秋姐姐,羽儿脸上身上的那些伤疤真的是再也去不掉了吗?难道没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叶秋有些为难的沉默了片刻才开了口:;按着寻常的法子其实真的难以奏效,只是在一本毒经上记载过一个偏方,没有人用过,我也不敢试,毕竟稍微弄不好就像会有性命之忧,怕是我师父都不曾用过这样的法子救人,我是不敢用的,也没有人愿意给我尝试。
闻言,云裳也只能叹气,倒是纳兰珏冷不丁的开口道:;姐姐,我脸上身上也有疤,你是不是会觉得丑和难看?
云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