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眸瞪大。
凤回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婢子的来来往往,可是那些婢子却无人瞧来。
这里是——东宫!
她握住一名婢子的手,本想问现在是何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洞穿了那婢子的身子,她扑了个空差一些便摔了去。
凤回猛地低头瞧去,发现自己的手与身体几乎是透明。她再度回到了大晋,且是以灵魂的方式?
难道是因为步霜歌的那副身子,彻底死了?
还是说,被埋了?
所以,无人看得到她!
她将手在那婢子眼前晃了晃,婢子却直接穿过了她,直接朝前行去且对一旁的婢子笑道:今个儿殿下好像又做了了不得的事,皇上开心的不得了。
九卿殿下生来便是太子,自是了不得。
也不知谁能嫁到东宫,到底是好福气。
二人说着竟笑出了声,自是在殿前停下了身。
凤回站在无数婢子之前,怔怔地看着前方紧闭的大殿:九卿在东宫
她伸手便预开门——
在她手碰到门的那一刻,殿门在内被内监直接敞开了去。
内监只道:都送进来吧。
诺。
无数婢子穿过凤回的身子,将手中的锁呈之物放在了殿中桌上,且陆续退了出去。
凤回迈入殿中时,殿门砰的一声便紧闭了——
她吓得一哆嗦,怔怔地看着桌前的小少年。
小少年长眸如同浩瀚星辰,棱角有致的侧廓是别样的绝艳,他似在想什么。
一旁内监笑道:九卿殿下,用膳吧。
九卿?
凤回愣住,看着小少年将书放下,那漂亮俊雅的眸似如冷冽的冰碎,瞧着桌前之物:父皇今日可开心?
殿下今个骑射出彩,圣上自是开心。
本宫以为父皇会因为那首诗开心。
殿下的诗也是一绝,圣上自是龙颜大悦。内监说着,且开始试菜,且试菜无毒后,才退居之后。
凤回凑近小少年,且看的仔细,伸出手轻轻晃了晃。
小少年自是瞧不见她。
凤回皱眉:你怎也唤九卿?
小少年夹菜时,却是对上了凤回的眸,她猛地缩回了手。
小少年却道:今个儿没有葡萄?
内监急忙道:圣上说殿下您这些日子吃的太多,要断几日。
少年咬了咬牙,稚嫩的容颜蓦然多了分恼怒。
很快,那恼怒便平息了去,他又开始夹菜。
凤回抚了抚胸口:原来你不是对我说的我差一些便以为你瞧见我了
只是,这叫九卿的小少年怎生的跟君九卿这般像?
想着,凤回又凑近了一分。
小少年睫毛浓密且卷翘,白皙的容颜如雪莲一般嫩滑,她小心的碰了碰却又碰不到,只能作罢。
转眼,凤回瞧上了桌上被那小少年放下的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天顺二十七年七月,汴京又大旱。天顺十八年,六月,汴京大旱。天顺十九年,八月,汴京大旱。
汴京是何处,怎这般倒霉,年年大旱?
凤回瞧着认真,却没瞧见小少年那眉头紧皱的模样,随即便听到小少年气恼:汴京年年大旱,这已是第三年,百姓流离失所,该如何是好——
那内监跟随叹息:朝廷赈灾款已拨下去了,却未见任何响声。
小少年眉头紧皱,凤回本以为他会说什么惊天治灾政策,却没成想,小少年颔首便又道了句:今个儿父皇开心,当真不给本宫葡萄吃?本宫当真很想吃葡萄!
这般稚嫩的模样,却用冷冰冰的脸说着幼稚的话。
——给他吃啊!
凤回皱眉。
内监摇头,殿下您今年已经六岁了,是该明白储君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六岁?
凤回愣住,六岁便生的这般高了。
果然,皇族的伙食便是好。
小少年又道:本宫不喜欢你,出去!
内监福了福身,便退出了这大殿。
凤回一直紧紧睨着小少年的脸,又瞧了瞧桌上的书,不禁明白了些许。这并非是书,而是这些年大旱奏折抄复的资料——
小少年看着内监出门,便狠狠地踹了桌子:不让吃便罢了,二哥,五哥那里都有葡萄!便我这里没有葡萄!
这是多么爱吃葡萄的皇子啊。
凤回微叹。
她认真盯着小少年的眉眼,随即在床榻处瞧见了那一抹紫色的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