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鸾停下脚步,颔首看月:九卿,你后悔吗?
身后的声音一同停下了,且迎向了箫鸾回眸睨来的模样。她眸中清澈却又带着曜黑的妖冶之样,似在打量着君九卿,也似是探索的模样。
他抱着怀中的尸首,自始至终都未曾觉得疲乏,只是紧束于怀中。
最终,他声音微哑:悔。
悔不该将她卷入是是非非?
悔,不该吃下情思蛊,以此去探查当年你对我的情谊。
箫鸾转过身时,墨发已随风起舞:九卿,你若信她会活着,她便不会死。那双狐狸眸中是澄澈的笑,腥红似不知何时已散去。
箫鸾将那已冰凉的身子从君九卿的怀中接过,且轻放在地上。
看着箫鸾的背影,那俊美之人声音微哑:鸾鸾,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那背影微微一怔。
箫鸾似是寂静,垂眸轻抚着尸体上的伤:天顺三十二年七月,你第一次见到凤回,她身上便带着步霜歌原有身伤,而如今这伤却在她再度死亡的这一刻,重新显现了,这便说明她的灵魂离开了大晋。
离开了
箫鸾回首睨来:她在几千年后的身体,还未死亡,这便说明她能活着去往未来。这并非是死亡,而是该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那双狐狸眸睨至君九卿,更睨至他眼底的不可置信。
箫鸾是如何知道的,又怀揣着什么样的秘密,君九卿都不再问下去。
他明白箫鸾的性子,更明白如今最重要的是什么。
若凤回能活着离开,若这幅身子不再是她,那么他所有的遗憾便不复存在了。
只要她活着——
君九卿睨至苍穹寂静,微微阖眸:鸾鸾,若你是她,离开之后会做什么——
她说:想办法,以凤回的身份回到你身边。
她说:九卿,你能做的便只有等她。
她说:信我,便是信她。
君九卿猛然看至箫鸾,看到的却是她眼底那般和煦的笑
并非难过。
他说,谢谢。
可这二字却散在口中,落目至地上已冰冷的尸身之上,沈蔚,叫步渊与卫国公府的人来罢,见步霜歌最后一面。
林后阴影闪出,少年俯身于他身后便沉了声:沈蔚明白。
这一刻,箫鸾却掠过沈蔚的影子,看至树梢之上的黑暗,唇角弥漫了薄雾似的苦笑:你倒是亲自跟来了。
——
医院。
凤回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身旁,是若有若无的惊讶声。她微微侧了身瞧了过去,十七八岁的少年微捂住了口:护士,护士她醒了!
那正背对着凤回检查吊瓶的护士,此时却笑开了口:谁醒了?
少年指向了护士身后。
护士转过身,对上了凤回那睁大的眼睛,脸色似惊似喜:醒了醒了?!张大夫,她醒了!
护士吓得转身便朝着科室跑去。
凤回撑着身子坐起,却觉得浑身的乏力:这是医院吗?
少年听了这声,急忙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对着凤回拼命地点头:姐姐,你知道吗?你只是受了小小的伤,竟成了植物人,且还睡了一年呢!
小小的伤?
凤回张开双臂,低头检查着身上,并无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凤回笑道:姐姐身上的伤都好了?
此时那少年却是笑道:姐姐,便是说小小的伤,一年下来当然好了啊。听说你是执行任务时受的伤,报纸上说七夜游轮都炸了,便你还活着,真是好厉害啊!
凤回笑笑:我好像是从游轮上跳下去了,我游泳很厉害的。
少年摇头:不见得,听说姐姐是被皇警们拉上游艇的,那个时候发型都是这样子的!
少年将比划了一个赛亚人的模样,嗤嗤地笑出了声。随即坐到了凤回病床前,且将手机拿出来,给凤回瞧着那日的新闻,便说边笑。
新闻图片上,她爬在游艇上,后背不知是中弹还是炸开的伤。
虽有血,却不多。
凤回叹气:这样的伤,我昏迷了一年?
少年点头:我奶奶住院的时候,你便已经躺了几个月了。
少年指了指病床的另一边,那老人睡的正香。
她叹气,只是想着自己睡了竟一月,到底是少做了多少任务?想想都觉得头大。凤回想下床,那少年却按着凤回的胳膊,殷勤道:姐姐,我现在读高三。
看你模样,看的出来。
少年挠了挠头,脸红道:姐姐,你要是没有男朋友,考虑考虑我呗?我家里人都喜欢姐姐,特喜欢的那种!
凤回眉梢微挑:现在零零后都这般主动了?
那少年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