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霜歌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将那并不辣的酒堆满了桌处,且看着沐竹一杯又一杯地饮下,看着他吃醉侧倚于床榻之边。
只是沐竹却是鲜少有睡意,即便这般的醉酒。
步霜歌将桌子上的残余收拾罢,便坐在地上,以扇轻风散去沐竹额角的汗。
沐竹微眯着长眸看着她扇动风音,轻声道:鸾鸾,从前你不会变,之后也未曾变过。
沐竹认错了人。
步霜歌笑之:不会变的。
窗外雨声渐渐,步霜歌轻睨瞧去,本预关窗,却被沐竹按住了手臂。他凑近步霜歌,眼底的迷离皆是吃醉,俊雅之气也腾升了几分妖冶之色。
他这般的性子,到底能有什么心事呢?
步霜歌笑看沐竹:睡床上吧,莫要风寒了。
沐竹摇头:从前,我一直喜欢睡在门外。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门外。
步霜歌嗤笑:有床不睡,你倒是喜欢找不痛快。
只有守着鸾鸾,才不会被恶人抢先。
谁是恶人呢?
除了惜娘,皆是恶人,他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
沐竹缩回手,轻抚着手背处的印子,似是微微作痛。那里,还残留着鞭挞的痕迹疤痕,是自慎刑司带来的。
步霜歌自怀中掏出药膏,再度轻轻涂抹于沐竹手背之处:瞧你珍惜别人的很,倒是不珍惜自个儿。这重苏曾给的药膏,如今都用在你身上了。
小爷身子不贵,用不用又何妨。
沐竹预要收回手,却被步霜歌紧紧按着:你这般好看的身子,可不许留下疤,待明个没事,我便去瞧瞧有没有去疤的良药,都给你买来。
凤回,你要去见美人与重苏,哪有空给我买良药。沐竹眉头皱了皱,似是委屈,一双笑脸呈了苦样对准了步霜歌,不去不行吗?
步霜歌噗呲一声便笑了:你刚刚还唤我鸾鸾,现在倒是知道我是谁了。
沐竹微微摇头,看着步霜歌那仔细涂抹药膏的模样,轻声道:鸾鸾便是凤回凤回便是鸾鸾,都是一样的。
他语气并非直白,支支吾吾。
步霜歌听不清楚,凑近沐竹:什么一样?
咫尺距离,少年静静地看着那侧廓妖冶,眸光幽寂:凤回——
嗯?
少年薄唇极红,于她眼前不过是一根发丝的距离,凤眸微抬,看至沐竹那微微眯起的沉静,步霜歌猛地后退一步:该该休息了。
步霜歌微微侧眸,心脏却是跳的极快。
她起身架起沐竹。
他身子极沉,步霜歌偷偷睨去时,他那沉沉的呼吸声便已传来,似是睡了去。
步霜歌微微叹气:倒是爱豆的脸,孩子的性子,铁打的身子。
沐竹躺在床上,一身烈红长衫不曾褪去,却被他圈在同一处。
步霜歌将被褥盖在他的身上,微微叹气:若是箫鸾未曾遇见君墨承,或许,她定然会欢喜你吧便是此般想着,便觉得她亏了这般多年
步霜歌并未离开,反倒是坐在床边,轻轻扇着风。
沐竹极累,睡的也极香。
自上京到北城,最少一月的路程,往返两月,沐竹定然是累坏了吧?
他明明满心在箫鸾身上,为什么又来寻她
步霜歌不解,却也觉得心中微暖,沐竹在身边却觉得舒心,却也觉得是应该的。
烛火不知何时灭去,窗外风声寂静,雨落不止。
夜半,沐竹抚额坐起,微微侧目间,却见到步霜歌轻握折扇睡于一旁的模样,他眸中温和,下床将之轻轻抱起,且放于床榻之上,以被覆之。
步霜歌微微动,他几乎摔了去。
沐竹轻按着磕在床角的手臂,容色依旧是笑意:如此,我还是睡在外面吧。
他微颔首,将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却楞在那里。
倾盆大雨于院落之中。
大雨之中——
那红衣绝艳的美人,青盖竹伞于手中轻握,静静睨至沐竹瞧来的模样:她,回来了。
一声妖冶温柔,自雨中而来。
沐竹压低声音:白帝告诉你了?
他看至院中美人,拼命地遏制住心底的慌乱,余光不由得轻轻睨了屋内熟睡的人。
我以为你会来东宫寻我。
我?沐竹站在屋檐之下,一滴又一滴的水轻落他的发间,他忍着声音之中的颤抖,颔首睨至箫鸾,那也只是你以为。
双目相迎,他很少如此说难听话。
箫鸾容色之中鲜少有错愕的模样,即便如今,依旧如沐竹心中所想一般,她站在风雨之中,雨水轻落染至她靴潮湿,映了狐狸眸中的笑意春风。
箫鸾道:沐竹,你对我生了怒。
沐竹微紧手掌,转身将木门轻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