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声音,将手轻抚于沐竹脸上的灰尘,微微擦拭着。
马车外,是步渊,而这里便只有她与沐竹二人。
沐竹猛地握住了步霜歌的手,轻俯于她凤眸之前,轻声道:所以,这便是你离开上京的理由?
是。
你发现了他的身份。
我灌醉了重苏,很简单,对吗?步霜歌嗤嗤地笑着,那你呢?
沐竹哑然。
他自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脸色却是难堪却也是苦笑,你觉得呢?
他反问着步霜歌,且直身坐起,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阳光肆意与他容睑之处,生光而璀璨。
他鲜少以这样的模样,这样的性子。
步霜歌自是看明白这般的沐竹,也自是明白了什么,步霜歌轻坐于沐竹身旁,你说,我便听着。
少年侧目,睨着步霜歌那温柔凤眸,你可有在乎的人。
步霜歌不假思索: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步霜歌笑笑:重苏。
此般答案,即便沐竹不问,即便步霜歌不想,她也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今,她迎着沐竹那长眸映水,收回了苦涩。
沐竹只道:她与你性子极像,像到我似是将你了解透彻之后,似是也将她了解的透彻。她心中在意的,心中所想的,自始至终便只有唯一之人。可那人再也不可能是君墨承了,便只有愧疚充斥着她心中的每一处角落,若是这般,她眼底所见,便只能有先太子君九卿。如今,她执意帮重苏一人,且连理由都说不通,所以我便怀疑了。我可能说的有些乱,可你能明白的吧
沐竹轻轻拽着衣角一处,垂眸苦笑。
步霜歌握紧他的手,将那衣角展开,轻轻抚平了去:我明白。
日西斜,落少年眸中的清丽更是魅色。
步霜歌自马车中取出酒盅,轻握于手中,轻啜着,一言也不再发出。
沐竹跟随箫鸾数年如一日,即便再不懂,也会看得透。
或许沐竹以为箫鸾回到上京是为了沐竹,或也是为了箫鸾自己,可如今的上京之中还剩下什么?随着萧仁刑被杀,许多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了。
箫鸾所做所帮的最终目的,都是重苏。那么重苏是谁,他的性子与喜好,与曾经的太子君九卿又是否相同,沐竹又岂能看不透彻?
沐竹夺过步霜歌手中的酒盅,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咽喉而下,微微做闪。
沐竹眼底已是微红:君九卿的性子普天下之人,谁又能像?小爷虽与君九卿相处不多,却跟重苏相处太多,此般竟被瞒了将近一年,若非为了鸾鸾,我非杀了他——
猛地,步霜歌已掩了沐竹的口。
他这番声倒是微大了几分。
步霜歌叹道:你倒是觉得你的功夫堪比他了?
沐竹被掩口不能发音,看着步霜歌那近在咫尺的凤眸,眸中的红又轻了几分。
步霜歌无奈,再拿了新酒盅,微微轻晃着,倒在杯中,且递给了沐竹:如今的你倒是成熟了些许。
小爷何时不成熟?
你虽认出了他,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那是小爷还未来得及说出来!陪你兄长来这里前夜,小爷亲眼看到他去寻了箫鸾说到这里,沐竹自是觉得说错了什么,及时住了口。
步霜歌眼底阴影微漾:说了什么?
重苏说,现在并非杀君墨承的时候,且——沐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唤鸾鸾二字,所以我觉得有蹊跷,左右思量,便总结出了答案。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在西城了
步霜歌颔首睨至沐竹,倒是苦笑: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瞒了我半年呢。
沐竹脸色微红了些,轻轻嘁了一声,那也是小爷心细。
步霜歌对酒盅轻饮。
窗边微风荡漾,光落了,月色而起。
这里,自始至终陪伴她的便只有沐竹一人,她的苦她的悲,都是沐竹在安慰她。酒水浸染了衣着一分,步霜歌却并未察觉,只道:沐竹,便当做不知道吧。
若你这般想,箫鸾也自然这般想,我便当不知道好了。
瞧你说的这话,倒是为了箫鸾,而并非为我。步霜歌苦笑,凤眸自始至终皆在窗外,可便是这个时候,窗帐被沐竹轻拉关了去。
若是风寒,有你好受。那声音在身后而来,
步霜歌只笑:哥哥有银子,看得起大夫。
沐竹气道:说的好像我没银子一般。
我倒是以为,沐竹没银子。步霜歌转眸瞧至沐竹空空无也的腰间,笑道,所以沐竹才在卫国公府白吃白喝,想寻我还没有银子出来,只能等哥哥,才能一同来。
这一瞧,沐竹气的将步霜歌手中的酒盅一把夺走:这酒,是小爷买的,有种你别喝。
已经喝了,你倒是小气。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