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温池之水濯身,可去伤病暗疾。”惠静寿把视线看向帐外。
“等下了鸣沙拿了尚结赞,将军便去泡个尽兴便是。”王如意笑起来,知道这是惠静寿有意转移话题,以免自己再陷入纠结。
“待安乐州下,可遣劲旅奔伏于皋兰之南。”惠静寿指了指地图:“只需某等快捷,尚结赞便万无逃脱的可能。”
王如意盯着地图有点犹豫。
可以想像这边一打起来,鸣沙那边总会知道消息的,大军推进的速度再快也需要一座城一座城的打,而且冰雪本身也影响行军。
这样一来,这支埋伏在皋兰城南的部队就必然得遭受吐蕃军的全力冲击,那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但这确实不失为一条妙计。
于是王如意又进入了新的纠结,惠静寿就暗笑也不说话。
指挥官的成长就需要这种不断的折腾磨练,纠结,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谁也躲不开,更无法回避。
……
武怀表着人清理了右大营,把里面的物资械料全部搬空,加固了营寨,把俘虏们关了进去。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深夜。
夜风寒凉,呜咽着在萧关上空盘旋。关墙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按例保留了城门部位的几处,城防诸事都已经安排妥当,部队也已经在左大营安歇。
诸州的部落战士们也是该歇息的歇息,该工作的工作,并没有被特殊对待,达干带着他的亲兵陪着武怀表回到城主府。
城主府里还是一片繁忙,主要是人手还是少了,司功司仓诸兵曹都有点脚不沾地的意思,需要大量的计算,统计然后做出报告。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扫盲,军士中已经有了不少识字的,多多少少的都能帮上点忙,不至于添乱。
“达干去歇息吧,”武怀表捏了捏鼻梁:“明日尚有诸多事做。”
达干犹豫了一下,抱了抱拳:“可敢请教军务?某率儿郎等亦是大唐军伍,敢不死效,虞候若能信任,可早做安排。”
武怀表摇了摇头:“本是袍泽,如何谈及信任。明日小食就要出发,需疾驰八十里到指定位置以免延误,你需率部在前,却与某比不得。”
“八十里?”达干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未知是……”
武怀表看了达干一眼:“他楼城。明日闻号而击,不得延误,是以要争分点。”
这会儿武怀表心中也在琢磨,明日必然是要用到短炮的,这东西响如惊雷,怕是能一直传到鸣沙城里去,那老贼会不会跑?
……
事实上不管是长乐州还是他楼城,拿下的速度都比王如意和武怀表想像的要更快。
他楼城倚西洛水而建,原为安乐州治,后改县,是一座军城。但此城处于河岸平原,就是一座无依无靠无遮无挡的孤城。
黄土夯墙连块砖都没有,估计是因为有了萧关,这里已经成为了内地,吐蕃也没有太过重视这边的城防问题。
果然依张军的判断,这里是吐蕃大军右厢军的驻地,驻扎着五千多吐蕃战卒和他们的保障部队,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
为了速战速绝,武怀表直接命令用短炮轰,不是轰城墙,把几十斤的炸药包直接就往城里扔了数个。
结果直接连城墙都干塌了好几处,冲上去的唐羌联军根本就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人都震傻了,爆炸点附近全是七窍留血的人。
直接震死的最安祥,连血都没流,全身无伤,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全部发青。
率部冲锋的达干脸色煞白,已经被吓着了,他的族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感觉后脖子嗖嗖冒凉风,身上的皮衣都感觉不暖和了。
长乐州那边也相差不多,王如意也是直接下令开炮,两边的炮声间隔了不到半刻。
长乐州在堕落山以东,部队绕山的时间比拿下州城的时间还要多。
堕落山以北就是灵州边军的地盘了,早已经等候着的边军各部纷纷加入,直取鸣沙。
另一边武怀表带着部队延河而上直扑皋兰城。
……
“节镇尽管安排就是,但有不从节镇随意惩处。”
霍仙鸣这段时间终于把精神头给养足了,整个人感觉都精神爽利了不少,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还真有点神采弈弈的。
不过也不奇怪,老李家的诸代皇帝都有点颜控,长的不好的做不了近臣。
张军和霍仙鸣两个正在城外神策左厢军的大营内,虽然营地是凤翔的,但这会儿算是霍大监的地盘儿。
神策军现在算是抖起来了,天子禁军,天下第一军,武器铠甲各种装备全部是最好的,福利待遇更是五花八门的丰厚,天天宰羊烹鱼好不快活。
神策军的后勤供应是由北衙负责,不走兵户两部,来了凤翔以后也没有变化,一切吃喝应用都是从长安直接运过来的。
今天霍大监请张军来军营检阅,张军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