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冲着楚玉霓,露出了第一个谦卑的笑意。
她说:“夫人,能否让杜彭也过来一趟?府里总要有护卫护着夫人和府里的安全,杜彭此人夫人兴许不大了解,他其实……”
“杜彭当年是你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若不是七年前的那场灾祸,如今杜彭应当是你父亲培养起来的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吧?那把剑名叫长虹,取剑气如虹之意,是你父亲帮他取得名字,对不对?”楚玉霓笑着问。
罗长平却在她的笑容里感到浑身发冷。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年纪跟阿云惨死的时候差不多大。
算起来,当年也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为什么七年前的那些事情,她会如此清楚?
难道被司徒青觊觎对她来说果真是这样难以忍受的事情?
祸心滔天的楚家居然还能有个正常人?
罗长平盯着楚玉霓许久没有吭声。
直到楚玉霓走到她身边,递了块帕子给她:“擦干净你的枪,去将杜彭带过来。”
楚玉霓说完,就走到了门外,坐在了门口一张藤椅上。
那个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
罗长平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将罗家枪擦干净,她想了想,最终只是把帕子放在了长虹剑旁,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杜彭才跟着罗长平过来。
杜彭的目光惊疑不定,他垂首站在楚玉霓身后,没等她开口就开始跪下认罪。
楚玉霓皱眉。
“夫人绕过小人吧,小人前尘皆以忘却,夫人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只是莫要让小人再碰刀剑了。”杜彭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楚玉霓忍不住看了罗长平一眼。
罗长平低着头看着杜彭,隐约能够看到她紧皱的眉头。
感受到楚玉霓的目光,她有些呆滞地看向楚玉霓,嘀咕了一句:“七年时光改变了太多东西了,夫人也许真的异想天开了。”
楚玉霓有些不解:“你是说杜彭早已经忘了自己从前的峥嵘岁月了?”
“哪有什么峥嵘岁月啊,不过就是活着罢了。夫人千万不要听旁人胡说八道,前朝往事还提起来做什么啊?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事儿,不过是糊口罢了,不值得夫人特地拿出来。”杜彭说着还看了罗长平一眼,“长平,你把罗家枪给夫人放回去。咱们卖身为奴,怎么还能在府里头舞刀弄枪的呢?”
“……杜彭你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罗长平皱眉。
“这怎么能叫没有好好说话呢?咱们是来做下人的,又不是来当将军的,你倒是有脸进侯爷的武器库里选宝贝了。”杜彭一脸鄙夷地看着罗长平,殷切地嘱咐道,“做下人就要有做下人的样子,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还是罗将军府的大小姐吗?如今的大将军府那是咱们夫人的娘家!”
罗长平恼羞成怒,一枪打了过去。
杜彭膝盖一软,啪叽就跪到了地方。
他膝行至楚玉霓面前,保住她的腿开始求饶:“夫人您得救我啊,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如今大萧已亡七年,她还做着能够光复大萧的美梦,这不是疯子是什么?为了咱们所有人的安危,这个女人不能留啊。”
“想要光复大萧就是疯子吗?”楚玉霓看着杜彭的眼睛问。
杜彭一脸的理所当然:“大昭不好吗?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安稳日子何必还要琢磨着如何去毁了呢?再说了,当今陛下如此圣明,咱们说什么他都能知道,何必……”
楚玉霓一脚将杜彭踹了出去。
她神情冰冷看向罗长平,问了一句:“你愿意留在府中,听我的安排吗?”
罗长平看着佝偻成一团的杜彭长叹一口气,俯首跪在了楚玉霓的面前:“长平相信夫人。”
“那就先将杜彭关到柴房里去,好生看管着吧。”楚玉霓盯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们既然成了疯子,就决不允许他这样的人活着离开忠远侯府。”
“长平明白。”罗长平皱着眉头亲手捆了杜彭,将人送进了柴房。
这一日,罗长平的饭菜都是四喜亲自提着食盒送过来的。
她没有离开柴房半步。
趁着这个时间,楚玉霓一一见过了剩下的那三个。
蒋琬和蒋晨是一对姐弟,是她父兄在世时都十分钦佩的文臣之后。
连玉声是兄长的挚友,也是楚玉霓最为惊讶的一个。
她没有想到,连家也会受这样大的牵连。
连玉声倒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看到楚玉霓失神的时候,还开口劝了她一句:“朝代更迭世家没落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夫人能够在忠远侯府中偏安一隅未尝不是一种幸事。”
若不是早就知道连玉声是个什么样的人,楚玉霓都会怀疑这是认出她来了。
五个人,对于忠远侯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