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站在床边,两只手揣进兜里,“蒋小姐,我看您跟先生干脆把医院当家算了。”
蒋念对他突兀的玩笑,没有丝毫好感,本能的去摸自己小腹。
“孩子没事,不过要保胎,建议卧床。”医生十分无奈,虽然他不是费西的主治医生,但同在一个医院,也听同事说过先生和蒋小姐的风流韵事。
互相伤害,互相刺激,轮流住院。
蒋念扯掉氧气管,缓慢的坐起身来,“我要出院。”
她要回家,回自己的祖国,一刻也不想在费西的私人医院待下去了。
只是她举目四望的时候,没有看见费西,却看见的妈妈的身影。
蒋妈听见女儿怀孕的消息,立刻安顿好家里,直接买了机票飞过来。
从前想抱外孙儿,如今一颗心却是都在女儿身上了,仅从她口中得知,她去参加亡夫的葬礼,怀了费西孩子,蒋妈就知道女儿快要崩溃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不陪在女儿身边,要念念如何捱过去,她知道她的女儿不是天生的荡妇。
把蒋念一个人留在南美,只怕她最后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
蒋念看见妈妈的时候,忍不住流泪,“妈,这么远,你怎么过来了?”
愈发觉得自己不孝顺,让母亲远涉重洋,跟着自己担心着急。
“妈退休了,也没什么事,打算到处走走,旅旅游。心想我女儿在南美呢,保不齐能带我玩玩。”蒋妈知道念念这孩子,一直怕麻烦别人,打扰别人。
所以进监狱的事,过了这么多年,她从蒋辞一次说漏嘴中得知的。
她要心疼坏了,如今也不敢表现出丝毫担心,不想给女儿增加压力。
“妈,我想回家。”蒋念抱着妈妈,趴在妈妈肩上哭。
她怎么会不知道妈妈的良苦用心,蒋妈本就是安于现状的人,更是不愿意奔波,却为了女儿奔波。
坐了两天飞机,腿都坐得浮肿了。
“乖念儿,我听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保胎,不要闹脾气呀,等胎儿稳定了,妈就带你回家。”
蒋念哭得更厉害,见到妈妈,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妈,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傻孩子,孩子都是上天送给父母的礼物,以后你可不能这么说了啊。
别看他只是一个小生命,还没有从你肚子里出来,但是他能听得懂。
你要是真惹他伤心了,他一生气,真的走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蒋妈摸着念念的头发,不停的安抚着。
“我蒋家的孩子,哪能受人欺负,以后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啊。”
蒋妈知道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多大,她在生下蒋辞后,二胎就是不小心流产,对她的身体和心理打击都很大。
后来收养了念念,精神状态才慢慢恢复过来,蒋念总觉得是蒋家恩待了她,却不知道,也是她救赎了养母。
并不是每个女人对流产这件事的承受能力一样,有些女人失去了孩子,就是需要漫长的岁月来抚平,也走不出这伤痛。
蒋妈不太确定接二连三遭遇打击的念念,会不会因为患上抑郁症而绝望任性,真的会去流产,做下去跟费西的孩子,或者执意要上飞机回国,中途出什么意外。
妈妈是过来人,很清楚的知道,蒋念这个孩子如果掉了,她一定会后悔到肝肠寸断,八成也活不下去了,生活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蒋念听了妈妈的话,半信半疑的摸了摸自己小腹,宝宝真的能够听到妈妈的话,感知妈妈的情绪吗。
她尚且不知道蒋妈的良苦用心,如果蒋妈反复强调医生已经说过的话,坐飞机会有意外,也许她听不进去。
但蒋妈换了一种说法,蒋念被转移了注意力,便听进去不少。
就像从前她不想去幼儿园的时候,蒋妈每次送她,从来不说让她坚强勇敢,说她长大了必须去幼儿园,而是跟她东拉西扯,说幼儿园里的老师今天裙子上的碎花晒了太阳,就会变得更加鲜艳,不信她去看看。
又说小朋友哭的时候,如果念念去哄哄,就会收获很多很多可爱的小伙伴。
蒋妈在医院里陪着女儿,吃了饭,又睡了一会儿,待天色晚一些,有护士进来,看见蒋小姐睡着,才敢小声在蒋妈旁边请示着,“先生过来了,但不敢进来,您是不是……”
蒋妈替女儿掖了掖被子,眉头紧锁,她自然要见一见费西,虽然还不知道默夫就是被他杀的,但她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就够了。
费西其实忙完必须要做的工作,很早就过来了,只是一直等在了医院走廊里。
看见蒋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感激好,既激动又感动。
然后被她迎面劈头盖脸的质问了句,“我女儿差点流产,是你打的?”
“没有。”费西立刻否认,但是也没有隐瞒,“我们在房子外面发生争执,那个时候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