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西给她披了一件衣服,将她的手攥在自己手上暖着。
直接被蒋念甩开了,“我要离开这里。”
“好。好歹回去换件衣服吧,天冷,你总不能穿着睡衣跑出去。”费西温言软语,不顾连续工作了一夜的疲惫,温柔劝着。
蒋念的确不能穿着睡衣去街上,甚至去机场,转身回了屋子,去到试衣间,并没有挑,抓起一件大衣穿在身上。
这里的每一件衣服、裙子、鞋子,都是费西亲自挑选的,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便闭上眼睛,他也知道念念穿衣服的尺寸。
只是突然遭遇人生重大变故,她又开始暴瘦,大衣穿在身上,根本撑不起来,只能被她裹紧了腰带,抵御外头的寒风。
才从试衣间里出来,蒋念又是一阵干呕,这几天费西喂得细心,她还是几乎没吃进去什么,此刻即便想吐,吐出来也只有水。
蒋念在浴室里,趴在马桶前呕吐,费西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给她递了杯温水。
“费西,你不要碰我,你的手放在我背上,会加重我的恶心。
我现在看着你就想吐,你引起我生理上的不适。”
费西没有被她尖锐的言辞刺伤,只是十分温顺的真的不碰她,想去扶着她起来的一双手也缩了回来。
蒋念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没有漱口,也没有润润嗓子,那杯水全部泼到了他的脸上。
费西没有跟她计较,只是用手背擦了擦水珠。
默夫的家人欺负蒋念,蒋念欺负费西。
泼了他一脸水还不甘心,又将玻璃杯砸在他的头上。
但她实在太虚弱了,费西没有丝毫受伤,玻璃杯就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能给我解释,我怎么了吗?”
蒋念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费西没想过瞒她,“念念,你怀孕了,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蒋念几乎崩溃,揪着他的衣服,捶着他的胸口,“费西!王八蛋!你怎么可以在我丈夫的丧期,在我昏迷的时候,跟我做这种事?”
他的力气太小了,打在费西身上的时候,如雨点般,除了让他心疼,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念念,对不起,我想不出别的方法留住你。
我那么珍惜你,这么多年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
你知道我爱你,留下来吧,以后我会照顾你,弥补你。”
费西将她抱得很紧,蒋念只是推开他,眼泪如掉线的珠子,朝着他喊道,“你不配!你做梦!
你不配我给你生孩子,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会做下去。”
“不要,念念,别对我这么残忍!”费西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腰,任由她拼命的挣扎。
“想想我们的孩子,你从小就和父母走散了,我也被爸妈抛弃,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么可以就这样抛弃她。
你我都知道被遗弃的滋味,我的懦弱、偏执、自负、没有安全感……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人爱过我。
只有蒋念爱我,可我把她弄丢了。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要终止上一代的悲剧,给她做好的生活,最多的疼爱。
念念,相信我,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你摸摸,她现在就在你肚子里,她是一条生命,你别不要她。”
蒋念忍不住冷笑,“费西,你不配。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等她长大了,我要怎么跟她说,我说她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吗?”
费西依旧认错,“对不起,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你心里有气。
要不你打我,我去拿一把刀,你在我心上扎上几刀。
甚至,我给你枪,如果气不过,如果你舍不得,你就杀了我,替默夫报仇。
但孩子是无辜的,留下她吧。”
蒋念从未像此刻这样恨一个人,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默默推开他。
“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想生就生,我想堕胎就堕胎,与你无关。
送我去机场,我要回家,回华国。”
费西不愿意,但他已经发过誓,再也不强迫她,不能食言。
此刻逼着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答应。
“好,我送你去机场。”
蒋念的情绪不稳定,费西不能先崩溃,他在学习宠着她,哪怕此刻的她不是孕妇。
蒋念离开浴室,静静往外走,黎明的曙光乍现。
她的心很乱很乱,不知道妈妈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是会惊讶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她曾经怨恨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轮到自己头上,她才突然发现,她未必会比那个无能的原生家庭做得更好。
就像日子再艰难,他们也给了蒋念一条生命。
而此刻,蒋念却不想要这个孩子。
堕胎……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