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肥硕的狮子跟姜茶在一起滚来滚去,看得她心惊肉跳。
嗜血的野兽,都有捕猎的天性,保不齐哪天没吃饱,恰巧姜茶身上又不小心被划破,成了狮子的盘中餐。
蒋念不敢想象,只能多盼姜茶点好。
费西要出远门的消息很突然,她也知道犯在他手上的命案,不会悄无声息的就这样解决。
她还在整理宿舍里的被子,准备让它们嗮嗮太阳。
“宝贝,我真的没办法,很想留下来陪你,但不得不去。”
费西艰难开口,“才让你过来这边,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他很想保证当天去,当天就回来。
但此行几天,他也没法保证和确定。
蒋念回过头来,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担心,“你要小心。”
“我会的。”他吻了吻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念念,你送我的戒指,会带给我好运。”
她就算担心又能怎么样。
若是不让他去,她有这样的能力,去处理黑帮间的纠纷吗。
生在这个国度,想往上走,有些事是必须要面对的。
费西告别了蒋念,知道这事十万火急,不能让老大等自己,还是完成了今天的训练才动身。
下了飞机,乘上飞驰的长途汽车。
车窗外,贫瘠盐碱地、覆盖着红树灌木丛、无尽蔓延。
加勒比地区常年天气炎热、哥伦比亚多年的时局动荡,使得这里的人们郁郁的个性中,有种及时行乐的迷狂。
下了车,费西尚且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只知道不能不来。
镇子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顺着水泥路一直往里走,当街的房屋粉刷了各种艳丽的色彩,看起来更加炎热了。
河边树荫下摆上凳子,坐着昏昏欲睡的人。
肤色黝黑的孩子,在门廊台阶上安静的玩耍。
大概是因为炎热,啤酒吧的收音机也消停了,了无人迹。
从不远处的黑色面包车上下来两个人,“费西?”
“是我。”他答应了。
本以为会被绑架,对面的人只是客客气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着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小镇很小,穿过一些安静空旷的街道。
街头景象触目惊心,低矮的屋墙上尽是涂鸦,草屑、鸡鸭鹅毛、烂菜叶瓜果皮顺着污水在马路当中蔓延。
比起卡利市、麦德林、首都波哥大,环境实在称不上好。
棕榈树、灌木丛生、废墟里开出的玫瑰花丛。
淡粉蓝的屋墙,在日光和午后雷雨中日渐破败,每扇窗门、每道墙壁,每处人留下的痕迹,令人产生奇异的感受。
费西是运动员出身,体力自然很好,只是想不到那两个来接他的人,体力也丝毫不差。
走了近乎一下午,大家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热浪滚滚,到处漂浮着灼人的灰尘,躲无可躲,走在炎炎烈日之下,每个毛孔都往外滋着油汗。
迎面走过带着两个孩子的妇人,踢踢踏踏地走路,小女孩的彩色裙子、把街道衬托的格外孤寂。
这是他看见的最后两个小镇居民了。
拐弯,看见了一幢白色的尖顶小屋,七里香矮灌木围绕的院落。
天色暗下来,宅院里雾气弥漫,墙垣重重,榕树根茎密密匝匝地垂挂蔓延、棕榈树枝冠繁茂、廊檐挂着大盆的欧洲蕨和秋海棠。
整夜的大风在树叶枝桠间簌簌瑟瑟,有人在树间吊床上影影绰绰地摇曳。
房间一字排开,长长的走廊,栏杆边一溜秋海棠。
走廊拓宽一段,便是餐厅,餐桌可以坐十二人,花团锦簇。
有人示意他停下,进去通报,“老大,人带到了。”
这不是费西第一次见黑帮老大,上一次因为丢了军火,差点被砍掉一只手,他就见过。
只不过上一次是控制他枪店的黑帮,这次是创办俱乐部的老大。
坐落在小镇尽头的深宅大院,肤色黝黑的门房藏在高高的柜台后,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费西不知站了多久,被领进一间带有橙黄墙壁的小房间。
窗外的游泳池里,蓝色上衣的少女、挺起健康丰满的胸脯,跃出水面。
午后七点的夕阳,照在她浓密卷曲的黑发上闪闪发亮。
“年轻人,来看看我种的玉米。”
如果枪店的黑帮老大一身横肉、满脸凶相,俱乐部的黑帮老大则是非常清瘦,一身仙风道骨。